第 15 章(2/2)
故夢在門口望着風,見外頭的确已黑透了,忙進殿道:“殿下,陳小姐該回府去了。”
“回府?”
沈瑤華正忙得頭也不擡,聞言便道:“陳小姐今日不回府,昭華殿還有地方,你去傳本宮口谕,陳小姐這幾日留在昭華殿中陪伴本宮。”
無須陳攸寧提,沈瑤華已将她心中所求信口說了出來。
陳攸寧完全不想回去聽父母唠叨,立即點頭道:“多謝殿下!那臣女便卻之不恭了。”
沈瑤華擺擺手,目光落回桌上已完成的珍珠流蘇上。
流蘇閃着細碎的光澤,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美麗,若非今日有陳攸寧,沈瑤華斷斷不敢想是出自自己之手。
她愛惜地将它放回盒中,感動地看向陳攸寧,頓時生了格外的尊敬之意。
“表姐,我能拜您為師嗎?”
陳攸寧聞言看向沈瑤華手中的流蘇,亦覺成就感滿滿,方才那一點疑慮與警惕已被抛至九霄雲外,只剩了對自己和沈瑤華的欣賞。
她驕傲地挺挺胸,道:“雖然有些不合規矩,但殿下與臣女着實投契,殿下既拜,那臣女便受下這一禮了。”
眼看這兩人就要當場拜為師徒,故夢連忙伸手,将她們攔了下來。
她将點心放在桌上,道:“殿下和陳姑娘還未用膳吧?正巧禦膳房端了些點心來,不知道陳姑娘愛不愛吃,姑娘嘗嘗如何?”
勞累了大半日,故夢一說,陳攸寧才覺出些饑餓來。
桌案早被簪釵金玉堆滿,故夢小心地将點心放在桌邊,蹲下道:“陳姑娘可真是心靈手巧,奴婢多嘴一問,姑娘是在哪兒學來的手藝呀?”
沈瑤華的注意被引到陳攸寧身上,托腮道:“是了,表姐手藝這般好,可是有師傅指點過嗎?”
聞聽此言,陳攸寧的臉色卻僵了僵。
她斂下眉眼,小聲道:“沒……沒有誰。”
見她不願多說,沈瑤華善解人意道:“那肯定是表姐自個兒聰明極了,不需人教也能這般厲害。這點心是乳酪餡兒的,表姐嘗嘗,如何?”
甜蜜的奶香在口中化開,陳攸寧垂着眼,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勉強道:“殿下宮裏的東西自然極好。臣女……唉。”
昏黃燭火映得女子面上神色晦暗不定,沈瑤華一怔,安撫地覆住她的手。
“表姐今日也累了,還是快去休息,明日再忙也不遲。”
沈瑤華的手溫暖極了,陳攸寧仰起頭,不由道:“那臣女今夜睡在何處呢?”
“表姐就和我一起睡吧。”
沈瑤華笑得明媚,“我還有好多話想同表姐說,只盼表姐不嫌棄才好。”
沈瑤華出人意料之舉從來不少,故夢見怪不怪,已退下去收拾床榻,陳攸寧卻驚了一驚,瞪大眼睛望着她。
“殿下,這……”
“有何不可?”沈瑤華秀眉半蹙,“表姐莫不是嫌棄我吧?”
看着沈瑤華的眼睛,陳攸寧默默将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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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抵足而眠時最易交心,沈瑤華實在難耐內心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戳戳陳攸寧道:“表姐,你為什麽這麽讨厭顧容與啊?”
被子下的少女嘆了很長的一口氣,道:“雖然背地說人不好,但他真的完全不是正常人。”
沈瑤華難得遇見與自己看法如此一致之人,拼命點頭道:“我也這麽覺得!笑面虎,背地捅人刀子,還敢四處傳本宮的謠言,這個賤人!”
“難怪都說殿下癡戀顧容與,原是他自個傳的?”陳攸寧瞪大眼睛,“不要臉!他果然跟從前一樣卑劣,沒有半分變化!”
半夜說人壞話着實是美事一件,沈瑤華一面贊同,一面好奇道:“姓顧的從前也這樣下作嗎?”
“比如今還下作。”
陳攸寧裹緊被子,“幼時我與他也算青梅竹馬,這人表面上一副慈悲模樣,背地裏卻将救下的貓兒狗兒盡數打死,若非私下瞧見,我還不知道要被他那副樣子瞞多久。不僅如此,他還……”
她似有些難以啓齒,頓了一下,又道:“總之,殿下聽我一句勸,你一定要小心他!”
變态果然從小就是變态,沈瑤華往陳攸寧的方向靠近些許,小聲道:“實不相瞞,這次我主動要求下嫁,就是為了給他下套。”
“啊??”
陳攸寧驚得坐了起來,“殿下,你拿終身幸福做這種事??”
“你先坐下再說!”
沈瑤華把她拉到身側,附耳道:“我對他有深仇大恨,不搞死他誓不罷休。父皇既想讓我嫁,那我嫁了便是,正好将來年輕守寡,父皇就不會逼我再嫁了。”
這番言論太過于新奇,陳攸寧怔了一怔,有些難以接受。
“殿下,這實在……”
沈瑤華皺起臉:“難道表姐也要說我不尊禮法嗎?”
“……這實在太棒了!”
陳攸寧擊節贊嘆道:“既然如此,我也該挑個病秧子嫁了才是,等他早早死了,又遠離了娘家,便再沒人能管束我的愛好了。病秧子……蕭家大郎好像就很不錯!”
聽見“蕭家大郎”四個字,沈瑤華立刻劇烈咳嗽起來,足足半刻鐘才止住咳嗽,難以置信地看着陳攸寧。
“……表姐,蕭家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