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1/2)
第 15 章
沈瑤華從前閑來無事,最愛便是研究衣飾打扮,故而也曾親自動手做過首飾。
但她往常不過以此取樂,成品也不曾示人,大都只是收起來自個觀賞,這樣為他人手制首飾,沈瑤華也是第一次嘗試。
她嘆了口氣,道:“若派人去做,一則年下鋪子事忙,恐怕趕不及時間,二則只要牽連到外人,便有暴露的風險。若非出于謹慎,我才不想自己動手呢。”
少女面前的帷紗被冷風揚起,她垂下眼睛,将帷帽重新攏得整齊些。
“所幸還有幾日時間,事不宜遲,還是快去罷。”
酒肆外已灑滿了新雪,沈瑤華試探着向空中吹了口熱氣,旋即望着霧氣笑起來。
“不過,有人應該會幫我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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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時,皇後宣陳家二小姐陳攸寧進宮。
前世陳攸寧雖默默無聞,卻也稱得上是個難得的通透靈巧之人。當年京城中有間鋪子的首飾堪稱一絕,沈瑤華多次派人前去查問,後來機緣巧合,才知曉這鋪子竟是陳二姑娘的産業,鋪中首飾更是由陳攸寧本人親手所制。
今日既需要有人幫這個忙,沈瑤華自然而然便想到了她。
宮門前的粉衣身影漸近,沈瑤華理了理頭發,上前笑道:“陳家表姐。”
“殿下安好。”陳攸寧福身行禮,“皇後娘娘今日晨起便派人傳召,不知是……”
“不是母後召你,而是我想見一見表姐。”
沈瑤華極自然地牽住她的衣袖,将她帶至溫暖的殿內。
“那日聽過表姐直言,我心中便對表姐存了親近之意。可時至年下,忙了許多日,眼下總算得閑與表姐閑話,本宮心中也歡喜得很呢。”
沈瑤華這話半真半假,她的确早有拉攏陳攸寧的意思,但今日見面卻非只為與陳攸寧閑話而來。
陳攸寧頗有些受寵若驚,道:“承蒙殿下厚愛,臣女愧不敢當。再過半月便是殿下婚期,臣女鬥膽問問殿下,殿下心中是如何作想?”
陳攸寧也是個直白人,沈瑤華并不打算瞞她,只笑道:“我要嫁他并非是因心存傾慕,若問目的,該是與表姐一樣的。”
這話太驚世駭俗,陳攸寧微微張唇,立即低下頭道:“殿下的意思……”
“顧氏與陳家有隙,若顧容與有一日手握權柄,陳家必然遭難。而陳家又是本宮的母族,話已至此,表姐當明白本宮的意思。”
桌上瑩潤珍珠映出女子驚駭的目光,沈瑤華淺淡一笑,溫和地開口。
“聽聞表姐素擅手工,而我這裏又有一樁事要勞煩表姐,今日驟然對表姐說這些,還怕是冒犯了表姐呢。”
陳攸寧眼瞳一顫,目光移到沈瑤華手中的珍珠上。
女子的眼眸被珍珠光澤照得極亮,沈瑤華端坐着瞧她,淡淡道:
“這珍珠本是南海所産,饒是本宮也只得幾顆。除夕将至,本宮恰有一件衣裳缺了首飾,表姐慧心,還望指點本宮一二。”
沈瑤華語調和婉,神态端娴,毫無威脅之意。
陳攸寧卻吞咽一口,竟不敢對上少女灼灼的眼睛。
她愛好手工之事從無人知曉,便是身邊最親近的侍女也只是略知一二。可沈瑤華今日話語再直白不過,分明是對她極為了解的模樣,的确讓陳攸寧吃了一驚。
當日她提醒沈瑤華雖是好意,卻也懷了三分私心。
誠如沈瑤華所言,陳顧二族一向不睦,當年顧家家主斬首一事有陳仲舒推波助瀾,若顧容與一朝成了驸馬,起勢後為難陳家亦是極有可能。
而公主今日這些話正有幫襯陳家之意,再加之以陳攸寧這出格的愛好稍作威脅,她竟沒有不幫公主的理由了。
陳攸寧暗自感嘆着公主的心思,擡頭笑道:“自當為殿下效力。”
“如此便再好不過了。”沈瑤華為她遞上一杯茶,“這是本宮閑來無事所繪,依表姐所見,可有需要增改之處?”
茶香恬淡,陳攸寧接過飲了一口,笑吟吟道:
“殿下這圖精巧至極,竟連臣女都要甘拜下風。不過此處頗繁複了些,依臣女所見,當以暖玉改換了珠花,如此更顯皇室貴氣,恰合殿下身份。”
墨色在紙上勾勒幾筆,随即已有了大致的形狀。
宮女端了材料上來,沈瑤華拿了根簪棍,虛心問道:“那本宮若是要親手制這首飾,有表姐幫襯,除夕前可能做成嗎?”
一旁珠玉金釵晃得人眼暈,陳攸寧收回羨慕的目光,道:“殿下放心。”
銀絲在陳攸寧手中漸漸化成了一只精巧的鳳凰,她将這銀鳳放在一側,又拾起一顆最為明亮的珍珠,道:“殿下瞧着,若要将這珍珠綴到簪子上,可得費一番手段呢。”
沈瑤華認真地靠近幾分,敬佩道:“有表姐相助,想來定然事半功倍。”
陳攸寧笑而不答,以銀絲在珍珠旁纏了朵溫雅的小花,細心道:“殿下,此處應當反過來纏才對。”
術業有專攻,沈瑤華自問算得上心靈手巧,卻還是比陳攸寧差了不少。
她連忙照着陳攸寧的話去做,一面纏一面問:“是這樣?”
“殿下一點即通。”
陳攸寧颔首,“假以時日,殿下超過臣女亦是指日可待。”
沈瑤華不作回答,照着陳攸寧的話專心忙碌起來。
陳攸寧亦不再多話,安靜地在旁幫襯着她。
二人協作,手作進度一日千裏,不過大半日過去,沈瑤華的首飾竟已做了個七七八八。
眼見着暮色沉沉,宮門即将下鑰,兩人卻還沒有罷手的意思。
陳攸寧難得遇見興味相投之人,幾有将畢生所學盡數傳授給沈瑤華的架勢,二人相見恨晚,雖是表姐妹,沈瑤華卻險些生了将陳攸寧拜為師傅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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