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夫之婦(2/2)
葉長贏心髒怦怦直跳,快步沖上去便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肩膀。
“姑娘,你有事嗎”對方轉過頭來時,葉長贏才看清他的臉。
“抱歉,認錯人了。”葉長贏失望地松開了手。
“阿姐,咱們明日再來吧,這北街就有百來戶人家,我們挨家挨戶地去找,也能将他揪出來。”看着垂頭喪氣的葉長贏,蘭兒安慰道。
李廣順從外頭回來,踩着濕答答的鞋履,身上濕透的衣裳也未及換下來,便來到溫時琰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下道:“皇上,查到了。”
屋裏沒有點燈,溫時琰坐在黑暗裏,看不清他的面容,他擡了擡手,示意李廣順說下去。
“那女子是百味釜的管事,無名無姓,”李廣順一邊點燭,一邊說,“三年前突然來到應天城,在這裏開了百味釜那家食肆。”
“三年前”溫時琰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道。
李廣順擡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說:“聽說她數月前與丹陽城有書信來往,随後便突然在應天城消失了,回來後便卧病在床,給她診治的醫者說她中了劇毒,以為她命不久矣,後來也不知怎的竟好了。”
“與丹陽城有書信來往,又在應天城消失了一段時間。”溫時琰喃喃道,“如果此人真是贏兒,那她消失的那些時日,極有可能是回到了宮裏,她回宮便只有一個目的……在應天城查不出來,便回丹陽城,去宮裏找。”
“奴才明白了。”李廣順躬身答道。
李廣順知道這位葉氏性格孤僻,她在宮中,乃至整座丹陽城都孑然一身,唯有貼身侍女小月與她最為親厚。
數月前,正是溫時琰與朝廷暗籌博弈的關鍵時期,而小月作為溫時琰安插在宮中的眼線,當時處境十分危險。
而幾乎就在那個時間段,百味釜那位女子便與丹陽城有書信來往,而後,她又在應天城消失了一段時間。
倘若她當真是葉氏,那麽那時候應當是得知了小月的處境,她消失的這段時間,便是去丹陽城了。
雖然如今這宮中的人已經換了一批了,但只要她去過宮裏,便一定留有蛛絲馬跡。
所以,溫時琰和李廣順才決定從宮裏查起。
葉長贏與蘭兒在北街守了幾日,都一無所獲。
就在她要放棄時,那個人卻出現了,卻不是在她們日日蹲守的北街出現的。
那日葉長贏上街采買食材,回去的路上便碰上了此人。
她原先不敢相信,反複看了好幾遍,才确認自己沒有看錯。
那男子看到葉長贏時,神色明顯慌張起來,轉身便跑。
葉長贏追他不上,只好扯着嗓門大喊:“抓小偷,快抓小偷!”
路上的好心人将他逮住,交給了葉長贏。
他欲從葉長贏手中掙脫,葉長贏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說:“我就問你幾句話。”
“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還沒問呢,你就說不知道。”葉長贏将他拽到了角落,“張霖進的黑拳組織叫什麽?”
“我說過,我沒見過什麽張霖,更不知道什麽黑拳組織。”
“與人私鬥可是犯法的,”葉長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若肯告訴我,我便當沒見過你。否則,我現在就去報官。”
“城東糧倉。”男子沒有看她,只吐出幾個字。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葉長贏才松開手。
她轉身離開時,身後卻傳來男子的聲音:“這些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徒,何必去招惹他們?”
對于他的話,葉長贏感到有些意外,看着他青腫的臉,葉長贏忍不住問:“那你呢,為何要冒死去招惹他們?”
“生活所迫。”
“賺錢有很多種方式,而命卻只有一條。”葉長贏說,“我勸你,到此為止吧。”
夜深人靜,應天城已沉睡。
兩個人影蹑手蹑腳,走向糧倉後面的那堆廢木料,透過木板縫往窯洞裏看。
寬敞的窯洞被油燈照得亮如白晝,一群人圍成一圈,不時傳來喝彩聲與叫好聲。
聽不到打鬥聲,亦看不到人群中間的情況。
葉長贏朝蘭兒作了一個手勢,兩人悄然退了出去。
“阿姐,我們既已找到他們,明日便去報官。”回到家後,蘭兒說。
葉長贏搖了搖頭說:“官府如果能管,他們就不會這般猖獗了。”
“那我們該怎麽辦?”蘭兒擔憂道,“我們該拿什麽與那些惡人鬥?”
“總會有辦法的。”葉長贏安慰着蘭兒,又像是給自己加油打氣。
“時間不早了,快去睡吧。”
“阿姐,你也早些睡。”蘭兒說着便起身離開了。
葉長贏嘴上答應着,可仍舊坐着不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動了動已經僵硬的身體。
此時窗外已經微微可見亮光,葉長贏眨了眨酸痛的眼睛,起身躺到了床上。
閉着雙眼迷迷糊糊躺了一會兒,樓下便響起了喧鬧聲。
食肆已經開張了。
葉長贏努力撐着身子坐了起來,洗了一把冷水臉,才勉強睜開雙眼。
只腦袋還是暈暈乎乎的,身子也輕飄飄的,每一腳都像會踩空一般。
葉長贏想了一夜,蘭兒的話一直萦繞在她耳邊。
拿什麽與那些人鬥?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那麽拼上自己這條命,也要讓那些惡人付出代價,替張霖報仇。
可她一旦動手,便再也無法抽身。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為了一己私仇,将蘭兒與庸保們拖進這趟渾水,究竟值得嗎?
可是這仇恨豈能說放就放?
思來想去,腦子愈想愈亂。
“阿姐,用早膳了。”葉長贏正在發呆,蘭兒推開門說。
“蘭兒,坐下。”葉長贏嚴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