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麽壞(2/2)
葉長贏擺了擺手,說:“無妨。”
她看向了陸薛的手臂,上面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有些血液已經凝固成黑色了,還有新的血液不斷從傷口冒出。
葉長贏忙說:“陸大哥,快随我到樓上來。”
一向浪蕩不羁的人聽聞此言卻矜持起來了,期期艾艾道:“這……我一個大男人,到你的閨房,恐怕……恐怕不妥吧?”
葉長贏覺得他的話有幾分道理,對蘭兒說:“你去把藥取下來。”
蘭兒很快便将藥和裹布拿了下來。
“這是我和蘭兒在山上尋的草藥,對創傷十分有效。”葉長贏取出一點已經曬乾了的藥草,将其放入溫水中浸泡,“上次蘭兒用菜刀将手劃出了一道口子,我就是給她敷了這藥草,過幾天便好了,連疤也沒有留下。”
“沒想到你還懂醫術。”
“我外祖母識得一些藥草,她将其教給我母親,母親又将其教給了我。”葉長贏回。
她說着說着,便陷入了沉思。眼底有時暗淡,有時清亮。
陸薛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不敢去打擾她,只默默地坐在一旁。
過了一會兒,藥草已經泡開了,葉長贏拿起那溫潤的藥草,輕輕敷在陸薛的手臂上。
溫水已經涼了,冰涼與痛感讓他的身體一下緊繃了起來。
“忍忍便好了。”葉長贏柔聲安慰着,繼續往他手上敷藥。
陸薛第一次聽到這麽溫柔的聲音從她嘴裏出來,不禁有些錯愕。
她晶亮的眸子明明是溫和的,可她偏偏像一只受驚的刺猬,渾身都長滿了尖刺,讓人想靠近,卻總是望而卻步。
如今聽她這麽柔聲一說,胸口便如有一股清泉流淌,心境一下子就明朗開闊起了,連手臂上那令人心煩的痛楚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藥草在傷口上敷好了,葉長贏便拿起裹布在他的手臂上纏了一圈,最後用綁繩綁好。
葉長贏已經替他包紮好了傷口,可他還未回過神來。
葉長贏以為他是疼痛的緣故,所以恍了神,便沒有去打擾他。
她不知道的是,當她白皙纖細的手指觸碰到他的手臂那一刻,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髒猛地顫了顫。
他覺得,像她這樣如羊脂白玉般的纖纖嫩手,實在不應該在這種地方做粗活。
陸薛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神秘的蒙面女子,心中對她的好奇更增了幾分。
她為何總遮着面?是如她所說的那般因為面貌醜陋,還是另有隐情?
可是她有着一雙幾乎可以魅惑人心的眼睛,這面紗之下,如若當真藏着一張不可見人的醜陋面容,實在令人難以相信啊。
可倘若不是因為醜陋,她又為何不願見人?
她一個柔軟女子,又為何在這裏開這一張食肆?
她又是用了多長的時間,多大的勇氣,才能面不改色地去應對那些無理的人?
這女子,實在令人費心。
“我們都相識了這麽久,你應當讓我知道你姓甚名誰了罷?”陸薛脫口而出。
葉長贏愣了一下,低着頭不去看他,說:“你不知曉為好。”
“好吧,”陸薛站起身來道,“總有一天,你會主動告訴我的。”
說着便往外走去。
“唉,陸大哥。”葉長贏叫主他道,“把酒帶回去吧。”
陸薛有些意外,臉上掩飾不住的開心,努力了幾次才壓制住不斷上揚的嘴角,說:“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你不必心疼,等我喝完,會把你的酒罐子送回來的。”他笑呵呵接過葉長贏手裏的酒罐子。
“阿姐,為何要将這酒送與他?”陸薛走後蘭兒便不滿地抱怨起來,“你為了釀制這些酒,幾日幾夜都沒有休息好。”
“酒釀出來,不就是讓人喝的嗎?沒有人喝,那這酒釀得再好,又有什麽意義呢?”葉長贏說。
“那也不能便宜了他!”蘭兒仍舊怫然道。
“他救了我一命,又因我而受了傷,這點酒,根本不足為報。”
“可他總那樣看你……我覺得……他不懷好意。”蘭兒嘟着嘴道。
“他也沒有那麽壞。”
“對了阿姐!”蘭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你說他因你而受傷,可他将你救出來時,手臂上根本沒有傷啊。”
“什麽?”蘭兒這麽一說,葉長贏也懷疑了起來。
她在轉身上樓之前,好像真沒有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她當時只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我把酒罐送回去時,他手臂上還半點傷都沒有。可我一回來,就見他胳膊上多了這麽一道傷口。”蘭兒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