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2/2)
葉長贏叫住她道:“我只是累了,歇一會兒就好。”
她的确太累了,只想安安靜靜躺一會兒。
自從中了赤鬼蜂之毒,葉長贏便感覺自己這副軀體變得弱不禁風了,随便什麽風吹下雨,便足夠讓她生上一場大病。
每當身上的舊疾發作,痛苦難耐之時,葉長贏總會想,究竟是誰要對她下此毒手?
她也不是沒有猜過是元氏,畢竟她當初可是對她百般厭惡,一心想讓溫時談娶周如攸。
但她一來沒有确鑿的證據,二來認為元氏作為一國之母,犯不着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對付自己。
再者,以前在黎國府時,葉長贏一心只想着逃跑,無心去關心旁的事,被下毒之事也就被她抛之腦後了。
前不久,下毒一事被溫青桁提起時,葉長贏才重新将自己被下毒的經過捋了一遍,愈發覺得溫青桁說的是真話。
一開始想取她性命的雖然是東州那邊的人,但他們敢如此明目張膽在黎國的宴會上對自己動手,必定是與府中之人聯手了。
黎國府裏最不待見她的人便是元氏了,除了她,葉長贏實在想不出第二個害她的人了。
思至此,葉長贏不禁覺得心頭一陣冰涼,當初溫煜霖可是将下毒一案全權交給溫時琰調查的,他不會查不到元氏頭上去,可他卻選擇将此事隐瞞下來。
亦或是,他一開始就默許了自己母親的做法,畢竟只有自己死了,他才能光明正大将自己心愛的女人娶進門。
他與她之間的一切,到底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她已經徹底分不清。但她知道他與周如何之間的感情一定假不了。
葉長贏不禁自嘲地笑出了聲。
心想自己怎麽竟這般矯情起來了?
活在這亂世之中,能茍得一條小命就不錯了,還要奢求甚麽虛無缥缈的愛情呢?
這樣也好,那封休書已經割斷了他們夫妻間的情分了,她何必再去探究那些真真假假。
葉長贏在心中不斷開導、寬慰自己,可淚水還是濕了半邊枕頭。
小月見此情景,以為她是因為今日的受封一事而難過,思量了半天才将心裏的話說出來:“主兒,您要看開一些才是,您再這麽下去,這身子骨就被您給折騰壞了,王爺也不想看到您……”
話都說出去了一半,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扯開話題:“這良人的封號是別人求了一輩子也求不來的呀,您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皇上對您……”
“奴婢該死!”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的小月懊惱地跪了下去,她恨不得狠狠掌自己幾嘴。
是呀,這個封號別人求也求不來,可她卻逃也逃不掉。
旁人都不解葉長贏為何被賞了封號還這副哭哭啼啼的模樣,可小月又怎會不知自家主子對王爺的情意,她本是有意寬慰她的,可說出來的話卻句句都往她傷口上撒鹽。
“我餓了,去弄些吃的來。”就在小月自責不已時,葉長贏卻突然開口道。
聽到葉長贏主動說要吃東西,小月便感到十分欣慰,也忘了自責了,連忙應了一聲便跑了出去,跑到一半才想起來還沒問葉長贏想吃什麽,于是又慌慌忙忙跑了回來。
這晚,葉長贏破天荒地吃了許多飯。小月看在眼裏,樂在心裏。
“我想清楚了,”吃過飯後,小月扶着葉長贏在院子裏散步,葉長贏突然說:“你說得對,我應該知足才是,以後要好好養病,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
“這才像話嘛。”小月聞言喜笑顏開道。
“借着皇上的寵愛,我這輩子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我還在郁郁寡歡的做什麽?”
聽着葉長贏的話,小月的笑容卻不禁僵在了臉上。
她雖強顏歡笑,想着法兒安慰自己,可她眼裏的憂傷騙不了人。
但她總歸是願意往好的方面去想了,一切都交給時間便好。
想到這裏,小月的心頭便又寬慰了許多。
葉長贏倒也說到做到,吃飯喝藥都比往日積極了,身體也慢慢恢複了過來。
葉長贏生病期間,溫青桁特意下旨免去她的晨省,但如今她身體恢複了,便再沒有理由不去請安了。
今日是葉長贏頭一次去給皇後翟貞請,一大早便起來梳洗打扮了。
“聽說皇後的脾氣古怪得緊,您去時要小心說話才是。”臨走時小月叮囑道。
“怕什麽?再古怪的人我都見過。”
“良人,奴婢可不是跟你說笑。”見葉長贏一副無所謂得的樣子,小月就慌忙道,“皇上雖然疼惜您,可惹了春熙宮那位,往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您不能再由着性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