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虛(1/2)
心虛
葉長贏也笑出了聲。她知道回北蜀城會有很多麻煩,只是“我護你周全”這句話許久不曾聽人對她說過了。
為了這條小命,她可謂是吃盡了苦頭。這個亂世,城外餓死的枯骨已經堆成山了,她這樣費盡心思逃出去,也許也不過是為城外多添一具屍體而已。
她本就不屬于這裏,或許死了,便可以回去了。那裏沒有戰争,也沒有算計,更有愛她疼她的人。即使回不去,死在城裏頭總比死在外頭要好的。
看着面前的男人,葉長贏嘴角露出一抹淺笑道:“你若真心對我好,那不如和我一起逃了,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面前的男人聞言愣了一愣,随即滿臉誠摯道:“我答應你,等打完這場仗,我就帶你離開,去山間野裏,過逍遙自在的日子。”
葉長贏原只是随口一說,怎麽也沒料到他會滿口應承下來,她本已決心要跟他走,如今見他這般态度,心中那點陰霾早就消散了,只剩下無盡的歡喜。
“只希望父王能心慈手軟,能讓我活到打完勝戰那一日。”葉長贏坐到火堆旁說。
見她的态度有所轉變,溫時琰才松了一口氣,也坐下來道:“父王正為戰事忙得暈頭轉向,哪裏還顧得上你我?”
一回到北蜀城,溫時琰便帶着葉長贏在溫煜霖的路寝求見。溫煜霖正與大臣在殿內議事,讓倆人在殿外等了近半個時辰,等議事的大臣陸續離開才讓他們進去。
兩人進去時溫煜霖正專心致志盯着案上的輿圖,仿佛不曾察覺倆人的到來。
良久,他才擡頭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人道:“回來了便好,葉氏,你先下去吧。”
“兒婦有罪,請父王責罰。”葉長贏伏跪在地道。
“你這剛回來就請罪,說吧,請的是什麽罪?”溫煜霖緩緩落回座上道。
“那日南邱軍将兒婦從帳中劫走,一路上摔摔打打,兒婦無能······沒能護住腹中的胎兒。”這些話雖然在來之前便與溫時琰商議好了,在路上也在心中演練了幾遍,但此時說出口,還是不免有些心虛。
她不敢擡頭,溫煜霖許久都沒有作出回應,這讓她心裏更加沒底了,額頭上已被急出密密的汗。
“這也怪不了你啊,你下去吧。”溫煜霖終于發話了,葉長贏如獲大赦,朝他磕了個頭便連忙退了出去。
葉長贏出去後,屋內便只剩下父子二人了,溫時琰一語不發地跪着,溫煜霖亦一語不發地盯着他,過了良久,溫煜霖才出言打破了沉默:“老二,你可知罪?”
“兒臣知罪。”溫時琰恭恭敬敬道。
“知罪便好,自己去領杖三十。”
“是。”
“老三——滾進來!”溫時琰出去後溫煜霖朝門外喊道,聲音不大,卻将門外的人吓得一個激靈,三步并作倆步便跨至屋內,朝座上之人行禮道:“父王。”
“老二救妻心切違抗軍令,我尚可以理解,你跑去湊什麽熱鬧?”
“父王,這恒世淵簡直欺人太甚,闖入我軍帳中搶人不說,竟逼迫二嫂與他成妻。兒臣想着去南邱軍的帳中滅滅他的威風······”溫書珩說着說着便站了起來,溫煜霖一個眼神又讓他跪了回去。
“真是你們闖入帳中将人帶回來的?”溫煜霖站起身來道。
“二嫂自個兒逃出來的。”溫書珩回道。
“自己逃出來的?”溫煜霖将信将疑道。
“是呀父王,您是不知道二嫂當時有多威風!”溫書珩繪聲繪色道,“她騎着一匹馬就将幾萬南邱軍當猴耍,那南邱國的老頭兒在後面氣得臉都要綠了······”
“行了,別在這兒跟唱戲似的了,去門口跪着反省去吧。”溫煜霖打斷他道。
“父王,您還讓兒臣跪呀?這大冷天的,兒臣若是凍着了,明兒打仗誰沖在您前頭護着···”
“哎?”溫煜霖又一次出言打斷他道,“跟老二一起領軍杖去吧。”
“父王,臣兒領命,這就到外頭跪着去。”溫書珩朝溫煜霖拱手作了個揖,便一溜煙跑出帳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溫煜霖無奈地搖頭笑了笑了,随即便皺着眉頭去案上的輿圖。
葉長贏回到房中才得知溫時琰受到了杖責,這會兒正在屋裏焦急地等待。
也不知過了多久,溫時琰才被下人攙扶着走進來。
“夫君!”葉長贏一邊跑向溫時琰,一邊吩咐下人道:“快傳醫師過來。”
“都下去吧。”溫時琰屏退下人,便像個沒事人一樣往床上一坐。看得葉長贏心頭一緊,不禁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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