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險狡詐(2/2)
在她哭得梨花帶雨之時,他心中也閃過一絲憐憫之情,不過随之而來的是厭惡。
他生平最讨厭的是陰險狡詐之人,葉氏的奸詐又顯得如此愚笨,她當真以為一切都逃得過自己的眼睛麽?
在仆婦來找自己之前,他就已經得知中州那邊秘密給葉長贏送去了信,并且一猜就知道是中州兵變之事。
經此一事,溫時琰便知必須對葉長贏嚴加看管,盡管他認為一切盡在自己掌控之下,但為了确保萬無一失,他還是派了自己培養多年的心腹過去。
葉長贏來時怎麽也沒有料到溫時琰會突然提到中州之事,但他當時的話中對自己的試探之意十分明顯。
溫時琰先前就懷疑自己是中州皇帝派來的奸細,現在若再得知她與朝廷秘密書信來往,必定會更加疑心自己。
于是短暫思考過後她便上演了那樣一出戲,葉長贏對自己的演技還算自信,深信能騙過他。
畢竟她從前向父母騙零花錢,裝病向老師請假的事沒少乾,逐漸就練就了一身精湛的演技。
葉長贏回來後在銅鏡面前一照,雙眼已經哭紅了,難怪仆婦們看自己的神色都有些怪異。
她不禁笑出聲來,對自己的演技更加自信了。
不過她立馬就憂心起來,中州定是要變天了,可她何時才能捂熱溫時琰那顆冰冷的心。
她知道這次溫煜霖定會派兵前往中州的,只不過是去救承胤朝的還是去滅承胤朝的,她卻不得而知。
承胤朝一滅,天下必定大亂,以溫煜霖之野心,必定不會對此次中州之事坐視不管。
“夫人。”外面突然有人呼喚,是個年輕的聲音,并不像是院裏的仆婦。
葉長贏正待起身查看,房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侍女模樣的人,朝葉長贏行禮道:“奴婢名作小月,公子叫婢來服侍夫人。”
“你去找徐娘給你安置屋子吧。”葉長贏掃了她一眼說。
“公子特意吩咐讓奴婢住在夫人房裏,以便随時服侍夫人。”
“你自便吧。”葉長贏沒好氣地說。
她知道溫時琰不會這麽好心送一個人過來伺候自己,他叫這個丫頭過來無非就是監視自己。
葉長贏倒已經無所謂了,畢竟這個丫頭不過來,這院裏的仆婦們也無時無刻不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
只是葉長贏素來不喜與生人相處,院裏那幾個仆婦雖呆板無趣,但相處的時間久了,她倒也習慣了。
突然來這麽一個人,她又得不自在了,更何況這個人還要與自己同住一屋,雖然有裏屋和外間之別,但她的一舉一動都可落入她眼中。
仆婦們先前看到葉長贏哭腫着臉回來,以為她在公子那裏讨了沒趣。不曾想公子竟給這邊送來了人。
她們一看這情況,心想葉氏定是得公子喜愛了。
一想到這裏,她們便心中惴惴,害怕自己以前有什麽得罪葉氏之處,行事也更加謹慎小心了。
丹陽城下雨了。
一下就是好幾天,雖下得不大,但連綿不絕的雨足以讓人的心情繼續低落下去。
這日傍晚,雨終于停了,天空也變明朗了許多。葉長贏想出去透透氣,仆婦們沒有阻攔。
葉長贏便出門了,兩個仆婦在前頭帶路,說是要帶她去後園裏逛逛。
小月默默跟在身後,她同樣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從這些天的相處中葉長贏發現她一次說話不會超過三句話。
主仆幾個一路無話去往後園,說是散心,但這個樣子倒像是在趕路,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的模樣。
後園是黎國府最大的園子,離葉長贏的住處不算近。
幾行人走了好一會兒才到,還未踏入園內便可聽見鳥鳴聲,踏入園中,各種花香便撲鼻而來了。
園中樹木郁郁蔥蔥,各種花卉齊齊開放。
聞着花香,聽着鳥鳴聲,葉長贏心中頓感舒暢,這也許是她這幾日以來心情最好的時刻了。
仆婦領她到一處亭子裏坐下,這亭子建在湖對岸,經雨水沖刷過後,湖水變得晶瑩透亮。藍天白雲、青蔥樹木倒映在湖裏,便如一幅絕佳的山水畫卷。
一陣微風吹過,便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葉長贏坐了片刻,突有笛聲從遠處傳來,悠揚的笛聲忽高忽低,如泣如訴,使人聽了不禁悲從中來,肝腸寸斷。
葉長贏尋着笛聲而去,行了數十步,那笛聲愈發悲涼,撥開遮擋的樹葉,便見一個身着月白長衫的男子持笛面湖而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