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她還是想洗個澡。
她又轉過身,“你能……”話還沒說完,就見闵燃已經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麻利的用火柴和引火物點燃了木柴。
竈臺裏瞬間亮起暖色的火光。
闵燃轉頭看她。
見闵燃好似沒有要把鍋中的水倒掉的意思,虞夢趕緊說道:“沒事,沒事……”
眼神中甚至還帶了一點感激。
闵燃收回目光,只是盯着竈臺裏的火,不再多給虞夢一個眼神。
兩個人,一個坐在竈臺旁看火,一個半倚着廚房門看天。
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氣氛與往常迥然不同,有股別樣的安靜和祥和。
鍋中的水咕嚕咕嚕作響,闵燃把鍋蓋掀開,一股水蒸汽沖上屋頂。
他把鍋中的水舀進水桶中。
見虞夢一點反應也沒有,他不耐煩地出聲:“提走。”
虞夢這才回神:“奧奧好。”
她趕忙過來提水,可水有足足一桶,她之前往鍋裏倒水時都分了好幾次才提動,這會兒一使勁。
嘿!
紋身不動。
虞夢有些尴尬。她連忙加上另一只手,雙手一提,水桶是離開地面了,但裏面的水卻因為晃蕩濺出來一些,一縷水線正好蕩在虞夢的小腿上。雖然她穿的是長褲,但還是被水燙了一下,不自覺驚呼出聲:“啊!”
就在她想先放下水桶換個姿勢時,一只胳膊泛着青筋的大手從她手中接過水桶。
虞夢沒反應過來,驚訝地擡頭看向手的主人。
闵燃:“放手!”
“哦哦……”虞夢立刻放手,水桶穩穩當當地到了闵燃手中。
他提着水桶快步走向洗浴間,桶裏的水在闵燃手中異常聽話,一點晃蕩、濺出來的意思都沒有。
虞夢看着闵燃的背影。
他不是很讨厭她麽,怎麽會幫她提水?
虞夢跟在闵燃屁股後面來到洗浴間外面,闵燃放下水桶立刻出來。
虞夢迎上前:“那個……謝謝你啊……”
闵燃的聲線沒有半分感情:“不用謝我,我只是不想浪費柴和水。”
虞夢:……
原來他幫她提水是怕她浪費?
虞夢心裏一堵,但很快又恢複過來。
不管他出于什麽目的,至少幫她提水這個動作是真實存在的。
他以前可從未幫原主做過任何事。
這說明什麽?
說明她跟闵燃緩和關系大有希望呀!
虞夢頓時覺得前途一片光明,她也不在意闵燃的冷言冷語,言笑晏晏地說道,“不管因為什麽,反正多謝你啦~”說完轉身回屋去拿換洗衣服。
想到總算能洗澡了,虞夢的腳步都輕快不少。
闵燃眉心一動,眼神在虞夢的背影上落了一瞬,很快又移開視線,重新回了廚房。
虞夢回到屋中,拿出她的換洗衣服,還有一塊她自己專用的洗澡、洗頭的肥皂。
這個年代是沒有沐浴露、洗發水、護發素的,能用肥皂洗頭洗澡已經算是很不錯了,大多數人都還是用的皂角。
看着手中的肥皂,虞夢雖然內心有點嫌棄,但也沒有任何辦法。
誰讓她穿書的背景是這個年代呢?
虞夢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還是拿好東西去了洗浴間。
說是洗浴間,其實就是在院子的角落、靠近茅廁的地方用木頭搭了個堪堪能遮身子的小小棚子。洗浴間的地上有條小水溝,能讓洗完的髒水直接流進糞坑裏。往頭頂一望,甚至能大大看見天空。裏面也窄窄的,放個木桶,人進去後轉個身都難。
不過家裏能有個洗浴間已經很不錯了。她之前在知青宿舍,還只能跟其他人共用一個洗浴的地方,上廁所也是公廁。
虞夢現在已經顧不上這麽多了,她只想趕緊把身上的味道洗乾淨,換個乾淨衣服。
她又去水缸中打了些乾淨的冷水,準備跟熱水沖一沖。這次是她自己一點點提進洗浴間的。
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熱水頭,虞夢這才感覺活了過來。
她聞了聞身上,總算沒有豬圈味兒了。
肥皂洗起來很乾很澀,跟她以前用的那些奢侈洗護用品完全不能比,但是能洗掉味道,虞夢已經知足了。
她在心中暗暗告訴自己,在這個年代,不能要求太多。
洗完澡擦乾頭發,虞夢的肚子咕咕叫起來。
她累了一天,什麽東西都沒吃。
早上吃點玉米喝點紅糖水,還全給吐完了。
她摸了摸肚子,好餓。
就在這時,虞夢鼻頭一動,輕嗅了幾下。
好香!
香味好像是廚房傳來的。
難道,闵燃做好飯了?
虞夢直泛口水,眼中閃過一抹糾結。
她能去蹭口吃的嗎?
原主跟闵燃結婚後,他們就從知青集體宿舍搬了出來。這一個月以來,因為兩人不和,吃穿用度一直是分開的。除了晚上不得不睡一張床以及時不時的争吵外,兩人像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誰也不搭理誰。
即便是争吵,大多數時候也是原主挑起紛争,闵燃不耐煩的冷着臉,一針見血嘴毒還擊。原主每次都敗下陣來。
兩人的關系越來越僵,甚至已經逐漸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所以闵燃即便做飯也不會做原主的份。
原主也不怎麽會做飯,她的手藝僅限于煮熟挂面、雞蛋。
她這一個月之所以沒餓死,主要歸功于結婚那天她哥哥帶來的那些吃的。
她哥擔心妹妹在農村受苦,時不時都會帶些東西下鄉來看望她。她結婚那天,雖然她的父母嫌丢人沒來,但她的哥哥來了,偷偷給她塞了許多糧票、布票、油票還有六十塊錢,還給她帶了很多國營商店的吃的。家裏的挂面、雞蛋、餅乾、紅薯乾等等,都是她哥帶來的。
她的東西,闵燃自然不會碰。這一個月,原主都靠吃些乾糧餅乾,煮點挂面、雞蛋過日子。
她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也就飽了。所以她哥帶來的那些吃的到現在還剩一些。
可是——
原主至少會煮面煮雞蛋,虞夢連這都不會。她摸摸肚子,累了一天了,實在不想吃餅乾、紅薯乾、果乾這些又乾又冷的東西了。
她想吃點熱乎的。
她打開儲物櫃翻了翻剩下的吃的,又瞥了眼廚房的方向。
要不,她拿這些吃的,跟闵燃換頓飯吃?
在農村,大多數人基本每天都吃的粗糧,知青也是一樣,也就是她家人在國營商店上班才能弄到這麽多精糧。
這些都是好東西,她拿一點跟闵燃換,他應該會同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