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1/2）
第 6 章
那人走過來，瞥了她的竹簍一眼。
“虞夢同志，豬仔還小，更喜歡吃剁碎後的豬草……”他的聲音淡淡中帶着笑意，即便是在指正虞夢錯誤的操作，但也不會讓人尴尬，只覺如春風般舒适。
虞夢倒草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向來人。
他的身量應該跟闵燃差不多高，穿着灰色的上衣和工裝褲，腳下是一雙解放鞋，臉上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
單論長相，他沒有闵燃帥得那麽顯眼，算斯文俊雅型，但周身溫潤如玉的氣質卻讓人覺得非常舒服，像飽讀詩書的知識青年。
虞夢腦海中突然跳出原主過往的許多畫面。
故意制造偶遇，故意跟他分在一組乾活，跟他說話時嬌羞泛紅的臉龐……
他，他不就是原主暗戀的男主，吳見山麽？
虞夢怔愣了一下。
吳見山臉上似乎永遠挂着如暖陽般和煦的微笑，他的手指向一旁的木墩子，“那裏有菜刀，可以在木墩上把草剁碎後再喂……”然後揚了揚手中的鋤頭，“我去乾活了……”
臨走時像個大哥哥一樣，還不放心地回頭囑咐了一句：“剁的時候注意安全，別切到手……”
虞夢“噢”了一聲，望着吳見山遠去的背影，心道，這就是男主角的魅力嗎？
書中的吳見山比大部分知青都要大一點，他成熟穩重，對所有知青，哪怕是跋扈驕縱、在女生中風評不好的原主，還是出身不好的闵燃，都一視同仁的關照。
且他這個人做事非常有分寸感，既照顧了你，又不會讓你覺得傷自尊。
因為原主長得漂亮美豔，同村的男知青或多或少都會在她面前獻點殷勤，但吳見山從來不會。
他對所有女生都一視同仁地保持着社交距離。非常有邊界感。
哦，除了對女主。
虞夢感嘆，不愧是男主角，簡直是男德典範！
所以，這就是原主會喜歡男主并嫉妒女主的原因嗎？
一陣熟悉的臭味将虞夢從思緒中扯出來，她驚覺自己還在豬圈邊且忘記屏息，頓時又“嘔～”了一聲，連忙拖着竹簍又回到木墩子邊。
木墩子的一側果然放了一把菜刀。她拿起菜刀，一刀一刀生疏地把豬草剁碎。
吭哧吭哧乾了半天，豬草變成了大小不均、長短不均的草段。
虞夢擦了擦額頭的汗，她真的盡力了。
豬草碎往槽中一倒，豬仔立刻跑來呼嚕呼嚕的大吃起來，虞夢吓得頓時跑開八米遠。
豬終于喂完了，虞夢這才松了口氣，立馬提着空竹簍離開。
沒走幾步遠，有人追上她。
“哎！虞夢！”
“有什麽事嗎？”虞夢疑惑。
來人她認識，也是知青，叫張蓉蓉。但原主跟她不太熟。
“你的活還沒乾完，怎麽就走了呀？”
活沒乾完？
虞夢不解：“我已經喂完豬了……”
“豬是喂了，可豬圈你還沒打掃呢……喂豬的時候，都是要把昨天豬吃剩的草料還有糞便打掃乾淨的……”
虞夢整個人僵化。腦中像有無數煙花炸開，炸得她連周圍的聲音都聽不真切了。
她只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不斷回響，帶着一絲顫抖和難以置信。
“還要……打掃豬圈？”
“是呀！你不知道嗎？”張蓉蓉驚訝之後又突然想起什麽，”哦對，你之前都是讓別人幫你乾的……”
她擺擺手，似乎不想管那麽多：“既然今天是你喂，那豬圈你也得打掃乾淨……”
虞夢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拖着身子又回到豬圈邊，忍着惡臭和惡心，拿着掃帚把豬糞、剩草料打掃乾淨的。
她只記得，她一邊打掃一邊乾嘔。
最後還是沒忍住，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
虞夢拖着乏力的身子，背着竹簍，腳步虛浮地回到家裏。
竹簍一扔，她連忙扶着院子的木凳坐下，好半天後才緩過神來。
她嗅嗅身上，總覺得連衣服都沾上了豬圈味兒。
回想起那個味道，她頓時又乾嘔幾聲，但是什麽也吐不出來了。
“洗澡，我要洗澡……”虞夢喃喃道。
這個年代沒有太陽能也沒有熱水器，想洗澡只能用木柴燒熱水。
虞夢走進廚房，竈臺上架着一口大鐵鍋。打開鍋蓋，鍋被刷洗的乾乾淨淨的。
她找了一個水桶，從水缸中舀水進去。一桶水她提不動，只能小半桶小半桶的倒進鍋中。連續幾次，總算把鍋添滿了水。
接着就是點火燒水。
煮中藥的時候，虞夢特意看了下李永紅是怎麽把柴火點燃的。她也按照李永紅的步驟，用火柴點燃引火物，再把木柴放上去燒。
李永紅做的時候，很快就順利把火點燃了，可輪到她做時卻怎麽都點不燃。
要麽引火物還沒點燃，火柴就滅了。要麽點燃了引火物，木柴一壓上去瞬間熄火。
虞夢折騰半天，一點火星都沒看見。
她負氣地把手中的火柴、引火物一扔。
“什麽破地方！”
似還不解氣，她又把腳邊的木柴一踢。
“破地方！！破地方！！”
發洩一番後，虞夢把頭埋進膝蓋裏，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眼眶和鼻頭紅紅的。
她做了幾個深呼吸，把鼻腔中泛上的那股酸楚壓了下去。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她把扔掉的火柴、引火物還有踢開的木柴重新撿回來。
她就不信，她生不了這個火了！
虞夢跟木柴點火奮戰時，太陽一點點西漸。
她全身心沉浸其中，完全忘記了時間。
直到廚房門口傳來冷冷一聲，“你在乾什麽？”虞夢才注意到，鹹蛋黃已經降到了地平線上，馬上就要沉下去了。
闵燃已經收工回來了。
而她的火——
依然沒點燃。
“我，我在點火燒水……”虞夢望向闵燃，眼底是藏不住的心虛。
他，他不會把她趕出去吧？
點了幾個小時的火都沒有點燃，虞夢現在十分狼狽。臉上、身上都蹭上了鍋灰。尤其是臉上，黑一團白一團的。襯得她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格外明亮。
闵燃垂下眼眸，避開她的眼神，冷冷道：
“讓開！”
虞夢趕緊起身：“哦哦，我這就出去……”
她側身避開闵燃的身子，走到廚房門口時，又停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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