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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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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任曦睜開眼之後把手收回去放進袖子裏,語調比剛才又放軟了幾分,像是在安撫病人:“脈象浮緊,肝氣郁結,心脾兩虛。受驚不小。”

他不解地看着夏凜汌:“不是就去了順天府一天一夜嗎,怎麽出了這麽多事兒?”

夏凜汌抿着唇沒說話,只是擡眸看了一眼還在床榻上劫後餘生的妻子,“等會兒我們出去說。”

陸任曦也是一點就通,滿口答應,之後又跟着囑咐:“嫂子,這幾天不要費神多想,多吃些溫熱軟爛的東西,粥、羹、湯都可以,腳上的藥油老夏你別忘了。”

他從藥箱裏拿出紙筆,就在床頭小幾上寫了一張方子,字跡端正工整,遞給端着熱水盆走進來的寶婵,“安神的方子,按這個去回春堂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睡前服用。”

姜稚魚忽然想到了什麽,神經一緊,她擡眸看了一眼陸任曦,又把目光移向站在一旁憂心忡忡關注着她的夏凜汌,最後眉間緊蹙着落回到了自己腫起來的腳踝上。

剛才陸任曦的話提醒了她。

昨晚到現在,看到夏凜汌的心安讓她忘記了她還是順天府的階下囚,他這麽貿然地将她帶出來,不就坐實了劫獄的罪名?

要是這事兒捅到陛下和太後那裏,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到時候誰還能保得了鎮南王府?

不行,她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裏了。

腳踝上藥油的味道在空氣中飄散着,涼絲絲地鑽進她的鼻腔。

她慌慌張張地想要下床去,“我……我不能留在家裏了,要是上頭怪罪下來……”

陸任曦往藥箱裏收脈枕,手邊停了一下,偏過頭看她,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絲。

夏凜汌上前一步,站在床邊,将人重新扶回去,奈何姜稚魚越來越擔心,道:“我還是順天府的嫌疑犯,案子還沒查清楚,我就這麽走了豈不成了逃犯?我繼續待在家裏,真的會連累大家的。”

她說着就要撐着坐起來,手按在床沿上,剛用了一下力,肩膀就被夏凜汌的手掌按住了。

他的手掌貼在她肩窩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到她的皮膚上。

“誰說我沒走律法?”

夏凜汌從袖子裏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公文擱在床頭小幾上,“夫人莫擔心。”

公文是順天府專用的桑皮紙,紙質厚實,折痕處有些微磨損,右下角蓋了順天府的朱紅官印,印色鮮亮,在晨光裏還能看出印泥微微凸起的質感。

他開口時,聲音裏帶着讓她安心的篤定:“這是順天府的保釋文書,我讓程君歸今早去辦的。”

姜稚魚又驚又喜,道:“真的?你怎麽辦到的?”

夏凜汌輕輕撫摸着她的發絲,注視了她略微泛紅的雙眼,道:“我找人替你做了擔保,畫了押,交了保銀。你現在是合法保釋候審,不是逃出來的,我們更加沒有越獄,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好好養傷。明白嗎?”

她接過那張文書翻來覆去的瞧了又瞧,手指在紙面上慢慢滑過去,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她的目光落在擔保人簽名欄上,那裏簽了一個名字,筆跡潦草而有力,墨跡在好幾個地方洇開了,像是蘸墨太飽又下筆太急。

她盯着那個簽名看了好一會兒,認不出是誰的字。

姜稚魚想不到夏凜汌到底是求了誰,才讓人将她放了出來,心裏泛着濃濃的心疼。

她也深谙朝堂潛規則,大家都是見風使舵的船,誰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沾一身土。

莫不是去求了什麽不該求的人?

她滿腦子都是擔憂,眼裏也寫滿了疑惑,眉頭微微擰着問道:“夏凜汌,這個擔保人是誰?”

正堂那邊忽然傳來一陣粗重的腳步聲和鐵甲片叮叮當當的碰撞聲,緊接着就是程君歸那把标志性的大嗓門,震得窗紙都跟着嗡嗡響。

他道:“老夏!我嫂子怎麽樣了!老陸那家夥來瞧過沒有?”

話音沒落,程君歸的人就已經走到了卧房門口,确定能進後,才跨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軟甲還沒換,肩甲上沾了一層灰白色的塵土,胸口那面護心鏡被什麽東西劃了一道淺淺的劃痕,肘部的鐵片之間夾了幾根枯草屑。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生怕弄髒了屋裏,看到陸任曦在一旁,人也跟着大膽起來。

他道:“老陸,嫂子沒有大礙吧?”

陸任曦嘆了一口氣,簡單說了一下傷勢。

程君歸咻的一下直起身來。

兩只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關節捏得咔咔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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