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1/2)
第 79 章
陸任曦幾乎是被阿肆從被窩裏薅出來的,彼時他剛從宮裏當值回來,剛鑽進溫暖的被窩,眼睛合上還沒三息的時間,就被闖進來的夏凜汌随從從床鋪上提了起來。
陸任曦這般好脾氣的人,難得要發火,他暗下決定一定要讓老夏好好管教府中的人,沒好氣的開口道:“阿肆,我和你主子老夏雖然是好兄弟,但你也不能這麽沒大沒小的。”
沒等來阿肆的道歉和賠罪,倒是等來了一陣細微的抽泣之聲。
這回陸任曦本來就一團漿糊的腦袋更懵了,“怎麽了這是?”
阿肆半分抽泣半分講述,“少爺将少夫人從順天府接回來了,受了傷,您快跟我回府替少夫人瞧瞧。”
陸任曦半夢半醒的狀态瞬時清醒了不少,老夏好家夥啊,劫獄啊。
那他一定要去瞧瞧。
于是陸任曦身上穿着解開了一半的外袍,頭發也沒重新梳,只用一根竹簪子随意地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便跟着阿肆出了門。
那竹簪子并不牢固,跟随着他的快步動作一晃一晃的。
他的手裏提着那個紫檀木藥箱子,箱蓋沒蓋嚴,裏面傳出藥瓶互相碰撞的叮當聲。
陸任曦匆匆忙忙跨進卧房的時候,姜稚魚正躺在床上休息,那只受了傷的右腳擱在一個軟枕上。
她的踝骨那塊已經腫起來了,皮膚裏看起來像是被誰用手指蘸了靛青在她腳踝上畫了一朵還沒開的花。
陸任曦瞬間眉頭緊蹙。
姜稚魚腫起來的那塊皮膚發着亮,是皮下積液在光下反射出來的那種亮,用手輕輕碰一下都能感覺到皮膚
看來傷勢不輕。
陸任曦的眉間又緊了幾分,在床邊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
他道:“嫂子,怎麽弄傷的?”
夏凜汌在一旁的神情也沒放松下來,輕咳了兩聲,“昨晚在順天府的時候。”
陸任曦一臉心知肚明的模樣,來了一個馬後炮,“劫獄也不能不顧傷員的情況,你看看,腫這麽高。”
心疼夫君又對昨晚的一切心有餘悸,姜稚魚小聲替自己夫君開脫:“我自己跑的來着,不關他的事。”
陸任曦一邊調侃一邊打趣,“好好好,我不說老夏就是,嫂子怪心疼的。”
他把她右腳輕輕托起來擱在自己膝蓋上,手指在她的踝骨周圍輕輕按了一圈。
他的手指修長白淨,指尖微涼,按在皮膚上的力道恰到好處,不會重到讓病人疼,也不會輕到摸不清傷情。
按到外側那塊突出的骨頭時姜稚魚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都跟着發白了。
夏凜汌眼瞧着夫人疼成這樣,轉頭就對陸任曦說道:“你輕點,別傷着她。”
陸任曦無奈看着夏凜汌,道:“你醫還是我醫?”
夏凜汌無可奈何嘆了一口氣,不吭聲了。
陸任曦手上的力道也稍微輕了一些,換了角度按了又按,然後用一只手托着她的腳底,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腿,慢慢轉了幾下她的腳踝,仔細聽了聽關節活動的聲音。
關節活動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咔噠聲,他聽到這個聲音之後眉頭松開了一點,把她的腳放回軟枕上,從藥箱裏拿出一小瓶藥油擱在床頭,又取出一卷乾淨的白棉布放在旁邊。
“筋腱拉傷,幸虧沒傷到骨頭。”
陸任曦一邊擰開藥油瓶蓋一邊說話,語氣是他慣常的那種慢條斯理。
他擰開藥瓶,瓶蓋松開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啵,藥油的氣味立刻彌漫開來。
陸任曦道:“踝骨周圍的筋被過度拉伸,皮下毛細血管破裂,淤血要散幾天。卧床靜養,三天內這只腳不要着力。每天早晚用藥油揉一次,從腳踝往小腿方向推,推到皮膚發熱就行。我現在示範一次,老夏你注意看我手法。”
夏凜汌乖乖跟在一旁學着,倒讓姜稚魚覺得新鮮。
處理完這些,陸任曦擡眼看向姜稚魚的臉色,本來紅潤的臉上現在小臉蒼白,眼下也有一圈淡青色,嘴唇更別提什麽血色了。
他嘆了一口氣,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內側的寸口上,指尖微微用力,閉眼凝神停了片刻。
夏凜汌看着他的動作,人又跟着緊張起來,“有不妥?”
卧房裏很靜,都能聽見外頭風呼嘯而過,吹動院中的枯樹枝在空中揮舞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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