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1/2)
第 68 章
夏凜汌走到窗戶前,擡手将其合上,随後走到姜稚魚面前,将人攬進懷裏,下巴擱在她的肩頸處,輕輕磨蹭,像是在尋找某一種慰藉,神色頗為擔心。
他低下頭看了看桌上那張剛才用炭筆畫得密密麻麻的紙,目光從「齊王」移動到了「鎮南王府」,最後定格在了個小小的「姜姜一碗」上。
夏凜汌慢悠悠地開口,但每個字都帶着一種咬牙切齒與狠厲,又沉又實,道:“他要什麽沖着我來,想拿你當突破口,這步棋他走錯了。”
片刻,他頓了頓,擡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姜稚魚耳後垂下來的一縷碎發,他将這碎發別回她的耳後,指腹上的溫度留在她的耳廓上。
惹得姜稚魚一陣戰栗。
他又将人往懷裏攏了攏,看着天窗外的枯樹枝和深黑色的天空,月牙很細,挂在枯枝縫隙裏像一枚被人遺忘的銀鈎子。
“他要真是先帝的兒子,我給他皇家三分薄面,他要不是,那我鎮南王府的兵鎮守邊關二十年,也不差護一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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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月的十五剛過,京城的冬天感覺更冷了。
屋檐上挂着冰淩,一根一根的,在日光裏亮得像倒懸的劍,姜稚魚正站在店門口送最後一位客人。
那人穿着一件半舊的灰棉袍,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姜娘子,你這馉饳真是越做越好了,我娘吃了你那個枸杞紅棗的,連着睡了三天好覺。”
姜稚魚同客人客套了兩句,就見王推官帶着一隊差役從街頭那端走了過來。
王推官等人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站定之後,用一種無奈但公事公辦的語調說道:“世子夫人,下官需要您跟我走一趟順天府。”
姜稚魚不解地看着他,她打算問問清楚再做決定。
她問:“什麽案子?”
王推官嘆了口氣,沒有回答,但是他從袖子裏摸出一張紙來,展開遞了過去。
姜稚魚看着這順天府的公函,上面寫着她的名字,身份,以及罪名。
“以次充好,掉包藥材,自導自演。”
她略微震驚地看向王推官,怎麽都不敢相信自己從受害人變成了嫌疑犯。
王推官道:“人證物證俱在,世子夫人請随下官走一趟吧。”
他的聲音還是低低的,但是眼神裏卻是有一種擔憂,姜稚魚瞬間明白了幾分,在絕對的人證物證面前,王推官也只能按章辦事。
店裏的夥計們全都湧了出來。
寶婵擋在了姜稚魚的面前,同上次齊王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她張開手臂,把姜稚魚護在身後。
寶婵道:“大人,少夫人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而且我們才是受害者啊,怎麽能說少夫人是中飽私囊,自導自演。”
她的聲音在發抖,還帶着一點哭腔。
王推官瞧了一眼寶婵,又看了看身後一些看熱鬧過路的行人和解放鄰居,嘆了口氣,重新将目光收了回來,落在姜稚魚的身上,“世子夫人,下官只是帶您回去問話,不是定罪,查明之後自當放人。”
姜稚魚把手搭在寶婵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算是安撫。
寶婵這才回過頭去看她,她的眼眶紅紅的,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姜稚魚道:“沒事。”
她的聲音既溫柔又帶着堅韌的力量,給了在場所有的夥計一顆定心丸:“我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她把手從寶婵的身上收回來,從袖子裏摸出一塊帕子,遞給寶婵,道:“把眼淚擦一擦,別叫人看笑話。”
姜稚魚說完這句話,轉過身,跟着王推官,走進了那一隊差役之中。
随後,她站在王推官的身旁問道:“趙四被抓了嗎?”
王推官道:“是,之前我們不是已經查出他是受人指使才将你店鋪中的藥材掉包以次充好嗎?也供出了背後打錢之人,和我們調查出來的結果別無二致。”
王推官看着姜稚魚迫切希望知道真相的眼睛,還是将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
趙四是在城西他外甥家裏被堵住的。
本來沒有确切的證據抓他,但他做賊心虛,跑了些日子,先是藏在鄉下,躲在香河縣一個遠房表叔家裏。
那個表叔養了十幾頭豬,趙四就睡在豬圈旁邊的柴房裏,每天聞着豬糞味啃冷窩頭。
藏了大半個月之後他實在受不了了,又覺得風聲應該已經過去了,就偷偷溜回京城想拿幾件厚衣裳再跑遠些。
他是在城西土地廟後面的小巷子裏被蹲守的人認出來的,正好還偷別人錢袋子,順天府的人找到機會就把人逮了回來。
順天府的刑房裏,只點了點着兩盞油燈,燈光昏黃,把牆上挂的那一排刑具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壁上。
鐵鏈、夾棍、皮鞭、烙鐵,每一件刑具上都沾着陳年的污漬,在燈下泛着暗淡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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