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1/2)
第 62 章
書房裏只點了一盞燈,火苗安安靜靜的立在燈盞之中。
夏凜汌在書案前坐下,從抽屜裏取出一張空白的信紙,拿起一旁的毛筆,飛快地寫了幾個字。
很快便寫好,将信紙折好之後,他走到窗前,打開了窗子,窗外早已有一只玄黑色的鴿子等候在此。
夏凜汌用蠟封了信紙的一處,蓋上了自己的私印,再将處理好的信紙塞進鴿子腿上的信筒之中。
片刻後,他又喂了點谷粒給它,玄黑鴿子便展翅沖向漆黑的天空,再無蹤跡。
那信件是給鎮南王府舊部的,夏凜汌怕有些人已經按耐不住。
他重新回到書案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剛才玄黑鴿子消失的方向。
齊王趙佽。
當今聖上的堂系兄弟,封號為齊,藩地在西南,按理說沒有聖旨不得擅自回京。
他這次回京明面上是為了太後的壽宴,但壽宴已經結束好幾天了,他依然逗留京城,并沒有回到封地。
齊王表面是聖上的堂系兄弟,不過據說民間曾經有一段傳聞,齊王的生母趙氏曾經與先皇有過一段風流往事,先皇後眼裏容不得沙子自然也容不得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孩子,再加上先皇對趙氏不過是露水情緣,就任由先皇後處置了。
沒想到先皇後欲将懷有身孕的趙氏淹死在寺廟的井中。
可能天助趙氏,寺廟內的主持批言趙氏之子可為先皇後的太子擋煞,從而撿回一條小命。
後先皇将人安置在了堂系兄弟的家中,一直到聖上登基,嚴抓流言散播者才堵上了這悠悠衆口。
趙佽這次不但沒有回封地的打算,還有閑情逸致在京城裏吃喝享樂,他故意拿出一袋金葉子趕走客人清場,再欲花十幾倍的價錢買下姜姜一碗的鋪子。
他究竟要做什麽呢?
夏凜汌擡頭望向了窗外,院中的槐樹枯枝在夜風裏輕輕晃動着。
他的目光沉了沉,那張清風霁月的臉上在已經慢慢浮現出了殺意。
他眉頭微蹙,似乎在下定什麽決心,他又瞧了瞧對面房頂上溜過來的野貓,聲音極低地像是在警告着什麽。
“希望真的只是圖新鮮。”
-
大約三日光景之後,齊王趙佽又來了。
是個陰天。
天空中的雲層被壓得很低,東大街上空的日頭被遮得嚴嚴實實,槐樹掉落的葉子被吹到了街道一旁,街上也灰蒙蒙的。
鋪子裏午市剛翻過一輪臺,夥計們忙着準備晚市的用料。
姜稚魚在矮牆後的廚房裏正監督着,忽然門口的光線一暗。
趙佽今日換了身石青色的錦袍,腰束玉帶,外面罩了件同色的鶴氅,領口露出一小截雪白的中衣。
身後這次跟了六個人,清一色的玄色短褐,腰間佩的是制式統一的長刀,刀鞘上鑲了銀釘。
姜稚魚不卑不亢地從矮牆後廚走出來,用着客套話說道:“歡迎殿下光臨。”
但是心裏別提有多膈應了,一點都不歡迎。
趙佽的随從中有兩個人手裏各自提了一只楠木箱子,他跨進門檻的時候,鋪子裏的談笑聲像被一把看不見的剪刀齊齊剪斷。
大家夥兒紛紛停了手裏進食的動作,面面相觑,不知道該不該提前離場。
趙佽并沒有像上次那樣霸道讓人強行清場。
他微笑着,目光随和地掃過鋪子裏的食客們,卻讓在座的人都更為緊張。
于是大家非常有默契地開始收拾東西,低着頭,留下馉饳錢,快步從趙佽的身邊縫隙裏逃走了。
沒有人抱怨,甚至沒有人說話。
不到片刻的功夫,鋪子裏又空了。
趙佽這才邁着步子走進來,走到靠窗那張大圓桌旁邊,把鶴氅解下來遞給身後的随從,坐下來。
兩個提箱子的随從走上前來,把楠木箱子擱在櫃臺上。
姜稚魚面色不悅,但依然維持着最後的體面,“殿下這是何意?”
哪有人這麽缺德,三番五次擾人生意的啊。
趙佽眉間一挑,帶着戲谑的笑意看着姜稚魚,示意讓随從們繼續動作。
箱子被擱在臺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記沉悶的咚響,趙佽擡了擡手指,随從立即将箱蓋打開。
箱子裏整整齊齊碼着一沓一沓的銀票,銀票的紙張是上好的桑皮紙,每一張都蓋了齊王府的朱紅大印和京城最大的彙通錢莊的聯署印章。
兩箱子銀票攤開在櫃臺上,在陰天的光線裏泛着一種冷冰冰的銀灰色光澤。
趙佽道:“姜娘子這次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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