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1/2)
第 48 章
王推官走向姜稚魚,表情比方才進門的時候嚴肅了不止一個度。
“姜娘子,”他甚至清了清嗓音,臉色略微有些凝重,“現在事涉人命,本官須秉公辦理,此案正式移交順天府審理,從此刻起,在此人蘇醒、查明昏迷真正原因之前,姜姜一碗不得營業。”
姜稚魚也是萬萬沒有想到事态會發生如此變化,但這也都在情理之中,只得點了點頭。
那個跑出去的捕快很快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卷白紙封條和一個銅印。
王推官走到門口,無奈地看了一眼姜稚魚,拱手作揖:“得罪了,姜娘子。”
他走到門口,撕下兩條白紙,橫一道豎一道,交叉貼在門板上。
紙上蓋着順天府鮮紅的大印,印色還沒乾透,在日光下泛着濕漉漉的油光。
姜稚魚帶着長山和寶婵,還有其他的幾個夥計拿上了東西,也已經站到了門口。
寶婵快要急哭了:“怎麽辦啊少夫人,早知道我就不應該去找順天府的人,這下好了,鋪子都被封了。”
長山也跟着懊惱,“要是我再跑得快一點,把李大夫背過來,或許那人也不會昏迷。”
姜稚魚心中知曉那婦人的可疑,此番鬧劇必定是做了萬全的準備而來,今日如若沒有讓她封鋪,明天、後天,總有一天也要來,嘆了口氣,安慰道:“不用自責,我們也已經盡力了。”
鋪子門口圍了一大圈人,有附近街坊鄰居,有過路的行人,有剛才跑出去還沒走遠的客人。
他們擠在一起,個個脖子都伸得老長,踮着腳尖往裏瞧。
“別擠別擠。”
“聽說這家馉饳店吃死人了?真的假的?”
“不會吧,姜娘子家的馉饳我可是吃了三個月了。我也沒事兒啊。”
“那是你命大。”
“誰知道呢,藥膳這東西說不好的。”
“以前不是說食療效果慢嗎?怎麽那個大塊頭一下子就死了?”
“呸呸呸,別亂說,昏迷了還沒死呢。”
“沒死?那也快了吧?”
“哎,要真死了人,姜娘子怕是要吃官司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話,倒是一句沒落,全掉進姜稚魚還有寶婵長山的耳朵裏了。
寶婵氣得恨不得要和他們對峙,長山也是雙拳攥緊,一臉的忿忿。
姜稚魚的心态平和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好像不是當事人一樣,出奇地冷靜和鎮定。
寶婵一邊抹着眼淚一邊過來扶着姜稚魚的胳膊,“少夫人,我們先回去吧。”
姜稚魚看着門口姜姜一碗的招牌匾額,暗暗下了決心,決不能讓姜姜一碗蒙受不白之冤。
王推官讓捕快趕緊把那個漢子擡去李大夫的醫館。
那婦人哭嚎着依然不肯撒手,被兩個捕快一左一右地夾開,掙紮的時候鞋子還蹬掉了一只,光着腳在磚地上打滑。
漢子被擡上了門口的一輛板車,正往李大夫的醫館送,那婦人跟在板車後面跑,一邊跑一邊哭,哭聲沿着東大街飄出去好遠,引得兩邊鋪子裏的人都探頭出來張望。
王推官臨走前又看了姜稚魚一眼,跨出門檻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回頭低聲說了一句話。
他瞧着門楣上那塊「姜姜一碗」的匾額,略帶遺憾地說道:“姜娘子,你這家的鋪子本官吃了不下二十多回了,說實話,我是不信你鋪子的食物有問題的,但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規矩就是規矩。真相水落石出之前,鋪子都不得營業,你也盡量不要離開京城。”
姜稚魚對着王推官道了謝,“我知道了,請大人一定查明真相。”
世子府的馬車停在了東大街的巷口,阿肆靠在車轅上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睛跳了下去,掀開了車簾。
他看見姜稚魚的臉色,又看了一眼她身後寶婵眼睛紅紅的樣子,張嘴想問什麽,但還是選擇把嘴閉上了。
姜稚魚踩着腳踏上了車,坐在車廂裏,把臉埋進了膝蓋。
她在想,是誰要害她。
-
天黑的時候,姜稚魚終于回到了世子府,大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了木頭相撞的沉悶聲響。
她站在影壁後面,手還扶着牆壁,指尖觸到青磚的粗糙表面,那些細小的凹凸像無數張嘴,在啃噬她的指腹。
寶婵有些心疼地站在姜稚魚身後待命,看着她今天在發生那樣的事情後還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少夫人,您先回屋吧,院子裏冷。”
姜稚魚深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朝卧房走去。
廊下的燈籠還沒點亮,冬日的暮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她的影子吞沒。
她的影子在青磚地面上忽長忽短,忽深忽淺,像一條被沖上岸的魚,在最後的水窪裏掙紮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