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2/2)
房間裏的建蘭幽香在暗處浮動着,絲絲縷縷的,像是在為這對人兒輕輕嘆息。
姜稚魚躺在床上,面朝着床裏面,背對着夏凜汌,一只手枕在腦袋睡不着。
太生氣了,簡直越想越氣。
好好的竹馬現在鬧翻了臉,以後她還怎麽和沈輕舟相處。
她起得翻了個身,正面朝上,轉頭瞥了一眼睡在三八線之外的夏凜汌,這家夥刀刻一般的面容此時好像正在閉目養神,連睡容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好了,她更氣了。
這個夏凜汌今天簡直莫名其妙。
她心中的惱火就像馉饳店裏的鍋,咕嚕咕嚕地冒着泡泡,而且泡泡越來越多,多到現在快要溢出來了。
夏凜汌心情似乎很好,平躺在三八線外,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着了。
可姜稚魚才不會管這麽多,而且她很确定,這家夥在裝睡。
“夏凜汌。”
她開口,聲音在這個安靜而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沉默,像是在彼此思考的空間和緩沖的餘地。
“嗯。”
他這才應了一聲,聲音裏察覺不出來什麽情緒。
“你睡了嗎?”
“睡了。”
“睡了你還能我說話?”
夏凜汌:“……”
“說話。”姜稚魚見他不回答,再次問。
“夢話。”夏凜汌淡淡應道。
姜稚魚:“……”
她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要翻白眼的沖動,咻的一下坐起了身,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盤着腿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身旁這個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罪魁禍首。
“你起來,我有事要和你說。”
夏凜汌沉默又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只好也坐了起來。
他的動作帶動了被子滑落,露出了他裏面那件絲綢白的中衣,領口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的鎖骨在光線裏被勾勒出一道淺淺的陰影。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靠在了床頭,好整以暇地偏過頭來溫柔看着她,燭光又将他清隽的輪廓照得半明半暗,眉心舒展,嘴角淺笑地看着他。
“夫人請說。”
k,姜稚魚心中暗罵,罵自己又被他的美色吸引,罵自己定力不行。
趕緊拍了拍自己的小臉蛋恢複清醒。
姜稚魚盯着他這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心裏那股氣焰燒得更旺了。
果然啊,男人總是有惹你生氣的本事,完了還問你怎麽了。
他憑什麽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他憑什麽可以理直氣壯地握着她的手,對沈輕舟說出那樣的話來,然後現在倒頭就睡,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對,他高興得很。
“你今天真的很過分。”
她的聲音裏是壓抑了很久的怒氣,音量倒是不大,但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般,帶着一股她自己都尚未察覺和意識到的咬牙切齒。
夏凜汌這才有點動容,唇角微微一動,似乎是在回憶,“你是說,我今天牽你手了?”
“不是!我是在說你為什麽要和輕舟說那些話!”
姜稚魚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揍他,聲線也是徒然拔高了幾度,又想起現在是夜深人靜的時刻,硬生生将自己的沖動壓了下來。
她往前挪了一點距離,和夏凜汌稍微拉近了一些,手指戳到他的胸膛開罵:“你說我每日回你家睡你床,你那是人話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有多難聽?我是你養的寵物嗎?你在炫耀自己養了個什麽東西?”
夏凜汌不悅地蹙了蹙眉頭,“輕舟?你平時這麽叫他?”
“我在問你話!你別給我打岔!”
他也像是在壓着心裏的火,本來的好心情也悄然離去,“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他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現在仔細聽來,也是有一股強撐着的味道,嘆了口氣,他換上另外一種委屈的調調說道:“我哪句話說錯了?”
“是事實,你也沒說錯,但你不該在那種場合用那種語氣說話。”
姜稚魚氣得把枕頭揉成一團抱在懷裏,還忍不住錘了兩下,像是在抱着一個出氣娃娃。
“你貶低我沒關系,本來我們就是說好的假成親,各取所需,但你不能那麽對輕舟哥說話。”
夏凜汌心頭一緊,心中那股不安和不确定幾乎一躍而起,也變得針鋒相對起來,“假成親?你就這麽不願意?那你當初為什麽要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