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1/2)
第 21 章
沈輕舟的話都說出一半了,但是忽然停住了,沒說完的那一部分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有一種被盯着的恐慌感和危機感,渾身的汗毛都跟着豎了起來。
此時馉饳店的小院子門口走進來了一個人。
沈輕舟總算知道為什麽如芒在背了。
正是此人,正用一種蟒蛇盯着獵物,想将他撕碎後吞入腹的極寒眼神盯着他。
這位年輕男子身形碩長,穿着一身墨綠色的錦袍,腰間束着一條白玉帶,腳蹬的是一雙素月流雲暗紋的白色靴子。
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可那料子、那服飾的剪裁、還有那走路的姿勢,都無一不透露出一種矜貴而內斂的氣度。
沈輕舟身上的質樸青衫與之都不能相提并論。
這人的臉色也不大好看,雖然沒有不耐煩或者皺眉的動作,但光是他極具攻擊性和淬了冰的寒眸已經在替他說出此時的他是極為不悅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包油紙包上,然後視線掃到了姜稚魚的臉上,最後才回到沈輕舟身上。
他悄聲無息地已經完成了他對沈輕舟的審視。
沈輕舟握着油紙包的手下意識緊握,整個人都像是被壓迫着,如果剛才那人的眼神帶着攻擊性,那麽現在被他注視的眼神是叫人悶得喘不上氣來的窒息。
小院子裏的空氣突然也跟着安靜了下來。
姜父端着碗的動作頓了頓,姜母收拾竈臺的動作也跟着一滞,連店鋪內正在吃着馉饳的客人們都好奇地擡起了頭豎起了耳朵,眼神在沈輕舟和這剛走進來的年輕人身上瞧來瞧去。
像是在看什麽熱鬧。
姜稚魚收拾完手裏的活兒,回過頭去,看到了站在小院子門口的夏凜汌。
他怎麽會在這裏?
她原本以為他今天會在軍營裏忙一整天,不對啊,即使他沒有忙一整天,那他怎麽跑馉饳店來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就注意到了夏凜汌此刻生人勿進的氣息,以及那張一向清風霁月的臉上,此刻帶着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清冷自持,但眼神極冷,眉心的蹙意比任何時候都要深些,嘴角微微向下抿着,顯示了他現在極度的不高興。
以及他下巴的線條繃得緊緊的,微微擡起下巴看着沈輕舟,眼裏有一種她答不上來的東西,像是平靜湖面下湧動着驚濤駭浪的暗流。
“你怎麽來了?”
沈輕舟看了看夏凜汌又看了看姜稚魚,心中的警覺像是一根被點燃的引線,嘶嘶地燃燒着。
他們兩個人明顯是認識的,既然是認識的,那他就不好失了禮數。
他放下油紙包,朝着夏凜汌微微颔首行了一個禮,姿态不卑不亢道:“在下沈輕舟,原京城沈氏,敢問兄臺尊姓大名?”
夏凜汌不答,也沒有回禮。
他只是站在小院子的門口,居高臨下地看着沈輕舟,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這種安靜本身就是帶着壓迫感的,像是一座沉默的山,不動聲色地壓得現場的氣壓很低。
終于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的姜稚魚趕緊扔了手裏的東西,洗了個手,疾步走了過來,指了指夏凜汌介紹道:“輕舟哥,這是夏凜汌,這是我……呃……我的……”
我的夫君。
但這四個字真的燙嘴。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夏凜汌,臉皮薄的人真的很難開口啊有沒有。
夏凜汌的目光流轉在她的身上,處處透露着溫柔,全然沒有了剛才攻擊性和壓迫感。
他擡手幫她整理了一下兩鬓落下的碎發,輕柔地将之捋到她的耳後,又伸出一只手,将那支玉蘭簪調整了一下角度,在傍晚的光線裏更為突出了。
“是老朋友嗎?好好介紹,大夥兒的眼睛都看着呢。”
“哦,知道了。”
沈輕舟整個人僵得不行,身上的血液像是在倒流一樣迅速失溫。
他們的動作如此親密,不像是「只認識」這麽簡單,夏凜汌看他的眼神,還有小魚兒完全沒有反抗的舉動,他腦子裏的警鐘嗡嗡作響。
事情會是他想的那樣嗎?
不,不可能的。
沈輕舟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半步,半擋在姜稚魚的身前,面對着她,聲音有一絲微顫地問道:“小魚兒,你和這位兄臺……你們……你們很熟嗎?”
不過是一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問題,就像是要了沈輕舟的命,他害怕聽到她的答案,又想聽到她否定他心裏的答案。
夏凜汌在小院子口的時候,就聽到了他們歡聲笑語的調侃,心中的無名火被點燃,本來就不爽,此時聽到沈輕舟口中那聲「小魚兒」,這股火燃得快把他的清冷自持燒得一乾二淨。
他忽然冷冷一笑,搶在姜稚魚面前開口回答。
“她與我,自然是很熟的。”
他嘴角微勾,似是笑又似挑釁,聲音還是那般清風霁月,讀字時卻刻意加了重音:“她每日都與我同吃、同住、我們形影不離,想不熟也難,是吧?”
姜稚魚沒想到他大庭廣衆之下淨說些不體面的話,急得要去捂他的嘴,“喂!你胡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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