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2)
原來剛才那個人影是寶婵。
他問:“少夫人呢?”
寶婵轉過身去,向他行了個禮,畢恭畢敬地說道:“少夫人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回家,應該是回去姜家馉饳店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夏凜汌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夜深天涼,她一個女子還在外面?
他想起她總是笑嘻嘻的一張臉,對着他沒心沒肺地眨着她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想起新婚夜裏她穿着嫁衣在廚房替他做馉饳的樣子。
她這個人,做起事情來,什麽都不顧上,連回家去,這邊也什麽都沒顧上。
夏凜汌站在門口想了一想,盯着院子裏那盞輕輕晃動的燈籠出神。
他心裏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又湧上心頭了,那種聲音好像在催促他什麽,讓他沒有辦法安安靜靜在府中等她回來。
“寶婵,把少夫人的披風給我。”
不等寶婵回答,他竟自顧自轉身走進屋裏,從衣架上取了一件披風,是他的。
夏凜汌将披風搭在臂彎裏,沒再說什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這時阿肆剛好拿來他的乾淨衣裳,看到拿着披風走出去的夏凜汌,追在他後面喊:“少爺!您還沒換衣裳呢!”
他頭也沒回,“不換了。”
留下在原地風中淩亂的寶婵和阿肆。
夏凜汌走出府門,翻身上馬背,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脆響亮。
夜風迎面吹來,帶着街道兩旁店鋪打烊後殘留的煙火氣息,混着空氣裏潮濕陰冷的味道,讓人對這黑夜有些不寒而栗。
他只想要再快一點,快一點趕到她身邊去。
此時已經過了深夜,巷子裏的店家門也已經打烊休息,沒了營業的店家照明,變得又窄又暗。
他在巷口處下了馬,把缰繩系在路邊的拴馬樁上,帶着披風大步往巷子裏面走去。
幸虧還有月光為他照明,借着微弱的光線,再加上不多的幾戶人家窗戶裏透出來的昏暗的光亮,他勉勉強強能摸清路。
遠遠的,他瞧見了老姜馉饳店的那塊招牌。
不同的是,鋪子裏的燈是亮着的,明亮的光從門縫裏漏出來,在店鋪小院的地面上鋪上了一條金色的光帶。
而他,似乎也聞到了從鋪子裏飄出來的香味,是藥的味道,但給他的感覺居然是溫暖的。
他走進小院子,站在鋪子的門口,透過半掩着的門板往裏看。
竈臺上的鍋裏咕嚕咕嚕冒着熱氣,姜稚魚站在竈臺前,手裏拿着一把鐵勺,正全神貫注地盯着鍋裏翻滾的馉饳。
她的袖子按照她的做事習慣,被高高挽起,露出來的一小截藕粉色的小臂也是沾滿了面粉,鬓邊的碎發散落下來,額角似是因為竈臺的熱氣被沁出了幾分亮盈盈的薄汗,倒像是有點像珍珠的光澤。
她的身後,姜父姜中游正蹲在竈膛前添柴火,姜母莫盈霜一邊揉着面團,一邊仔細配着餡料。
三人似是在交流着什麽,夏凜汌只聽懂了幾句關鍵的,才知道他們在開發新口味。
看到她安然無恙,他的一顆心頓時就放下了,只是看着她鮮活的模樣,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覺又翻湧起來。
“出鍋了!”
姜稚魚歡呼一聲,小心翼翼将這最新一鍋的馉饳盛進碗中,這次只是簡單的撒了蔥花和香油。
但就這畫龍點睛的簡單湯底,卻激發了不一樣的清香。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止不住地溢出來,“這次肯定行!爹娘,你們快來嘗嘗。”
她端着碗走到桌前,再拿了三副碗筷,轉身之際,餘光瞥見了門外似乎站着一個人。
夏凜汌知道自己被發現,便悠悠推開了店鋪的門。
她仔細一看居然發現他穿着是铠甲,風塵仆仆的樣子,肩上還沾了些夜間的露水。
他不會是從軍營裏趕過來的吧?
鋪子屋檐下的燈籠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倒是将他周身都鍍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顯得格外威風。
“岳父、岳母,是小婿。”
他禮貌一揖,絲毫沒有因為姜家二老的身份比自己低而有所怠慢。
倒是姜稚魚看到他深夜出現在馉饳店裏,先是一愣,然後便是覺得甚是奇怪,最後試探性地問道:“胃痛犯了嗎?”
他輕輕一笑,如沐春風,答道:“沒有。”
“那你……你怎麽來了?”
傻呆呆的姜稚魚手裏還舉着三幅碗筷,一下子忘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麽。
他沒說話,只是仔細看着她。
剛才隔着看她時沒發現,現在才看到她的臉上也沾了不少面粉,活像一只小花貓,還有她舉着碗筷的呆萌模樣,不知道有多可愛。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她眼睛裏那一點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泛起的驚訝和歡喜。
他輕笑了一聲,專注地看着她,“天黑了。”
他聲音低低的,但心情似是極好。
“我來接夫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