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1/2)
第 16 章
姜稚魚愣了一下,她這顆朽木腦袋第一反應是,鎮南王府也有門禁?
第二反應是,需要世子親自來抓人?
轉念一想,可能主子們沒着家,
于是她不好意思地撓頭笑了笑:“啊……我沒注意時間,做着做着就忘了。”
她放下手裏拿着的碗筷,透過大鐵勺的反射才意識自己此刻有多狼狽,忙伸手拂去臉上的面粉,捋了捋碎發。
沒想到她手上還沾有有些面粉,這下越捋越花,臉頰上白了一道又一道。
真的是只小花貓了。
姜母莫盈霜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咳了一聲,再這麽下去,閨女在女婿心中的形象怕是不保,“魚兒,你去招呼世子,這裏我來。”
“哦,對對。”
姜稚魚回過神來,從一旁拉了一把椅子到夏凜汌跟前,“你坐,我等這一鍋出了就能回去了,對了,正好,這一鍋是新做的,你幫我嘗嘗。”
她跑到竈臺前,等着姜母莫盈霜給她盛了一碗馉饳,她獻寶似的端到他面前。
碗裏的熱氣飄起來,翠綠的蔥花,香油點滴在湯底中,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漂亮的油花。
底下是六個白白胖胖又飽滿的馉饳,隐約能從薄薄的皮面裏看見透出來的淡灰色餡料。
夏凜汌坐在桌前,仔細瞧了瞧。
“這是什麽?”
他低頭又看了那碗馉饳,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卻又說不上來的親切的味道。
原來是茯苓。
他認得這個味道。
小時候胃不舒服的時候,母妃就會親自下廚做茯苓造化糕給他吃。
那種清苦中帶着甘甜的味道,是他記憶深處最溫暖的一部分。
可是自從母妃走後,他就再也沒有吃到過這種味道了。
姜稚魚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托着下巴,兩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吃嗎?我有事想求你。”
夏凜汌看了她一眼,拿起調羹,舀了一只馉饳咬了一口。
馉饳入口的那一瞬間,他的動作頓住了。
面皮筋道厚薄适中,且在齒間輕輕一咬就破開,露出裏面淡灰色的餡料。
肉餡鮮美肥瘦相間,在舌尖化開的時候,能感受到山藥的綿軟和茯苓的細膩。
茯苓的清苦與肉餡的鹹鮮互相中和,味蕾只感受到一點若有若無的藥香,不沖不澀,反而讓整個馉饳多了一層清雅的層次。
夏凜汌的眼眶有一些發脹。
這馉饳的滋味和記憶中的茯苓造化糕的味道越來越相似,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記憶的大門。
他想起小時候,印象中的母妃常常坐在窗前翻看醫書的樣子,想起她每每找到一道什麽食譜方子,就一筆一畫地謄抄下來,再去小廚房裏制作,她總是輕聲哄着他說:“川兒乖,把這個吃了,胃就不疼了。”
他放下調羹,目光灼灼地看着姜稚魚。
“這個馉饳,”他的聲音有一些輕微的沙啞,“是用茯苓造化糕的方子做的嗎?”
姜稚魚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他這麽快能吃出來:“你怎麽知道?”
“被你發現了,本來還想給你一個驚喜呢。”
她不好意思說着,然後從一旁的籃子裏拿出那張被寫得密密麻麻的紙,遞到他面前:“是這樣的。我昨天在你書房裏無意中發現了你母妃留給你的食譜方子。我翻了幾頁……”
她頓了頓,偷摸摸看了看他的臉色,見他沒什麽不悅,才繼續說道:“看到了這個茯苓造化糕的方子,我想着這個方子本來就是養胃的,你又有胃疾,正好能用上。”
“而且我家的馉饳店我想着也能順便開發一些不一樣的新口味,就把這個糕點的方子拿來改了,既能給你調理身體,又能給店裏添個鮮頭……”
她說得開始有點語無倫次,這也不能怪她呀,心裏憋着一個系統發布的任務不說漏嘴真的挺難為她的。
她勉勉強強說出了幾個重點,又怕他因為自私改動他母妃的食譜不高興,趕緊補充道:“我沒亂動你母妃的東西,真的,那個箱子我不小心碰到的,不過我擦乾淨了,書也放回去了,就……就只是抄了個方子。”
“你要是覺得不合适,我以後不會再弄了,行嗎……”
“姜稚魚。”
他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打斷了她的不安。
姜稚魚立刻住了嘴,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他又看着她的眼睛,這雙眼睛裏,有緊張,有不安,也有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也有對未來發展的期許渴望。
“你做了多少次?”他問。
她一懵,道:“什麽?也……也就……”
結結巴巴的原因是因為她真沒認真數過,此時倒像是被老師在課堂上站起來回答問題一般窘迫。
“這個馉饳,”他指了指鍋裏的,還有碗裏的,認真地又問,“你做了多少次才成功的?”
她這才老實巴交地掰着手指頭數:“第一次皮太厚……第二次餡兒太散……後來一次藥味又太重了……嗯……前前後後大概七八次是有的。”
“什麽時候開始做的?”
“天一亮我就來了。”
姜稚魚頗為驕傲,她和爹娘才一天的功夫,就攻破了這個難題,多棒啊。
夏凜汌卻沉默了。
天一亮就過來了,而現在天色已經黑色伸手不見五指。
她在老姜家馉饳店的這個廚房裏,忙活了一整天,做了七八鍋失敗的馉饳,手上和衣服上沾了不少面粉和邊角料,袖子上更是蹭了灰,鬓發也散落着,臉上還糊着一道又一道的白印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