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我到底是擋箭牌還是吉祥物,你總要給我一個表演的身份,我才能發揮我的演技呀。”姜稚魚臉上寫滿了真誠,起碼她是真的這麽想的。
她要演好這個角色,得到老板賞識,才能讓夏凜汌給她爆金幣呀,攢夠了錢才能升級馉饳店。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仿佛被正中下懷一般游刃有餘,道:“我的夫人,世子妃”。
姜稚魚黑不溜秋的眼珠子轉了又轉,小腦袋瓜思考了半天,愣是沒品出夏凜汌有什麽言外之意。
她也不是那種愣頭青,要追着問別人不願意回答的問題。
她從食物中擡眸,直視着他,音調平和,問了別的問題,“那為什麽選我?”
這一點她确實也很好奇。
夏凜汌也同樣注視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亦如那次在店鋪裏觀察到的一般,不是閨閣小姐被嬌養的死氣沉沉的眼睛,是被溪水洗禮過的溫潤清涼的眸眼。
其實這個問題他也思考了許久,因為那日成親的提議确實是自己脫口而出的。
那晚回府後,他獨自坐在書房,把相遇的事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尋常的街市、尋常的被人善意所救,尋常到不值得一提的萍水相逢。
可是就是這麽尋常的事和人,就像是在他心裏紮了根一樣。
他只知道,提出成親之後他的心情格外愉悅,他不排斥姜稚魚,甚至有些願意讓這個平凡的女子親近。
這種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
但是他不想吓着她,于是他選擇了一種迂回的方式回答。
垂下眼眸,茶盞在掌心裏輕輕轉動,他開口,語調淡得像是在評論一局日常的棋局道:“成親,是保全夏家的權宜之計。”
他說的,也并非虛假。
“鎮南王世子妃之位,朝堂各方勢力皆在觊觎,”他看向窗外河道裏駛過的船只,聲音依然溫潤,只是字裏行間透出了些許薄薄的涼意,“娶閣老之女,便是站隊文官,娶骠騎大将軍之女,即是親近了武勳,而我父王……”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淡淡看着泛起漣漪的河面。
但是姜稚魚聽懂了,她這麽多年的宮鬥劇不是白看的,深谙其中的道理。
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兒,最是忌諱下臣功高震主,結黨營私。
鎮南王府現在的地位已經是萬人之上,不需要任何顯赫的名門貴女聯結姻親來錦上添花,那只會成為架在鎮南王府所有人脖子上的一把刀。
“所以,”姜稚魚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接道:“你需要一個沒有顯赫家世的人做你的世子妃。”
“是。”
窗外的夕陽斜照進雅間,在他側臉刻出一道清隽的輪廓,他回答的無比認真。
姜稚魚小腦袋瓜機靈一轉,終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她即是妻子也是棋子。
能鎮宅。
保全鎮南王府是真,可若只需要一個“沒有顯赫家世的妻子”,京城內外戶籍何其多,堂堂鎮南王世子想要一個清白寒門女子又何其多。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動好像也是真。
“放心,包在我身上,只要有我在世子妃的位置上一天,就一定演好你的夫人。”姜稚魚信誓旦旦地咬下一口酥餅,眼裏閃爍着昂揚的目光。
不知為何,夏凜汌忽然鼻子有點酸,心裏又有點甜,這是一個多麽真摯且難得真情的女子。
“那,”他再次執起茶盞,替她斟好茶,率先舉起茶杯,尾音清緩放得很慢,似是怕驚着檐小憩的鳥兒,也似是在安撫着他們未來要走的路:“預祝你我,合作愉快。”
他動作微起,姜稚魚能聞到他衣袖處的冷檀熏衣香和身上飄過來的清冽藥味,她學着他的樣子與他輕輕碰了個杯。
她一邊喝着茶,一邊心中暗想,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小心翼翼地又問:“那個……那你的錢,是不是也是我的錢了?我能花嗎?”
守門的阿肆不小心聽到了這句,忍不住噗嗤一聲,雙手趕緊捂住嘴,悄悄往雅間裏瞧了一眼,希望世子沒聽到。
夏凜汌自然能捕捉到阿肆的笑聲,但他現在心情可以稱得上是如沐春風,故而不與阿肆計較,他勾唇看着姜稚魚,內心的一處被慢慢填滿。
“能。”
姜稚魚看着眼前滾動的消息,差點沒笑出聲。
夏凜汌看着她憋笑的可愛模樣,伸手輕輕放在唇邊,掩蓋住那唇角溢出來的絲絲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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