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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西域棉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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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泰帝看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沒發現棉花的失誤問題了。

而是從骨子裏輕視漠視了歸降的草原部落夷民,而這,與中州一統的國策,是相悖的,如果大梁的軍隊将士,一直是此等姿态,那不利于萬民歸心。

草原的子民不是傻的,你面上的态度都不做好,如何讓人家相信你,從而拱衛大梁的四方?

連大梁四方的夷民都不能歸心,又如何讓遠方的番邦相信大國的包容與氣度?

“還有你們!”

元泰帝又指着文臣,“不是說着讓外族也沐浴王化,學習中原文化嗎?派去西域的臣子在那兒待了都快一年了,怎麽也沒傳回來棉花的消息?是他們還不會中文嗎?是他們還對我們防備心重嗎?”

“臣等有罪。”

皇帝都氣得罵人了,還狡辯啥呀,先認罪等皇帝消火了再說吧。

“有罪,呵,認罪倒是快,法不責衆嘛,朕還能全給你們貶了不成?一個個的,在朝堂之上,嘴皮子多利索啊,到了西域,就啞巴了?”

等元泰帝罵得差不多了,姜衡這才适時站了出來,“父皇息怒,這棉種雖好,可棉籽不易脫落,手工繁瑣,普通的百姓難以穿到棉衣,不主動提及,恐是怕再次白白做工,倒也在情理之中。”

“而南方的棉種,也不普及,遷移過去的百姓,軍戶等也都是北方人,忽略掉了西域的花一樣的棉種,也在情理之中。”

“中原與草原,本就磕磕絆絆千年之久,雙方之間本就有這血仇,僅一年,就要求雙方和平融入,的确有些為難人了。”

“朕看他們就是不用心!”

“父皇此言差矣,西域寒涼困苦,将士們與先生們留在西域,何嘗不是忠君報國,一腔熱血?又豈會不用心?”

說完,姜衡給了左相一個眼色。

左相順勢道:“未能讓兩地百姓早日融合,是臣等之過,臣有一計,或可補救。”

“說。”火發了,太子紅臉唱了,他也該順勢冷靜了。

“回禀陛下,棉種不止西域才有,可唯有西域的棉種最佳,但原本西域的百姓卻享受不到,不若工部早早改進機械,提高棉紡織效率,讓西域百姓第一批穿上棉衣,從而真正打破雙方的隔閡。”

吃不飽穿不暖,讀書又有什麽用?

讀書太高級了,對西域底層百姓而言,也太快了,他們需要的第一步,是能安穩的生活下來。

他們終于認識到了這個問題。

元泰帝也終于放過了朝臣。

下了朝,姜衡卻沒有回東宮,而是走到了左相身邊,“丞相,孤還有一個想法。”

“殿下您說。”

“好事不能白做了不是?”

聰明人不需要多說,左相一瞬間就明白了姜衡的未盡之言。

草原的貴族多壞呀,草原的冬天可是能凍死人的,底層奴隸為其勞作一生,也穿不上一件自己做出來的棉衣,中原的王朝多好啊,讓他們能避開寒冷的冬季,穿上暖和的冬衣……

就問是不是事實吧!

不僅要在西域傳遍,還要往四周傳,将大梁的仁德,實實在在的傳揚出去。

經濟戰要用,輿論戰,也要用。

引起這一系列事情的塔娜與烏日罕主仆二人,卻對此還一無所知。

但沒多久,秦國公與張掖侯這對父子,先後收到了宮裏傳來的申斥。

秦國公駐守陝西,這件事其實和他關系不大,但張掖侯駐守在西域,這麽大的一個疏漏,他這個張掖侯的親爹,又怎麽能脫得了乾系?

農桑農桑,他們軍戶屯田,倒是只顧着田了。

秦國公甚至親自到了一趟張掖,“怎麽一上任就這麽大的疏漏?你別給告訴我軍隊裏沒一個人發現棉種。”

那不現實。

天山以南的西域回歸之後,軍戶會屯田,可同時,這部分區域也不僅僅會有軍戶,總會有為了土地遷移到此地的百姓,雖然比不上中原,那也是土地。

所以這片區域,也不僅是士兵,不止男子,怎麽可能無一人發現棉花的用處。

張掖侯也頭疼,“我已經了解清楚了,不是沒人發現棉種,但是大夥兒都忙着種地開荒。”

沒錯,雖然這裏原本是有主的地兒,但對于中原百姓而言,還是得重新開荒一次。

“這棉種效果如何,百姓不清楚,但僅僅是脫籽,就太廢時間和精力了,加之那些部分夷民對棉種有些抗拒,百姓就覺得,搞這棉種吃力不讨好,怕沾染晦氣。”

張掖侯沒有深說的是,天幕之後,百姓的民心是穩了,但有時候,總會思維拐向奇奇怪怪的地方,讓他們完全不信玄學,不可能的。

秦國公聽明白了,但,“那也是你這個做主将的失誤。”

“我知道,這麽大的教訓,足夠讓我清醒。”

“那就好,只是你說部分夷民,還有部分呢?”

“還有部分倒是不抗拒,與之相反,他們表面上抗拒,暗地裏宣揚棉種不好,實則悄悄屯起來,自用保暖。”

“所以,陛下沒有罵錯,你甚至沒能讓夷民開始信任大梁的百姓。”

秦國公面不改色,直接作出決定,“朝廷有了計劃,你好生辦好,等戴罪立功後,請辭侯爵。”

張掖侯沒有反駁,也沒有多問,“是,兒子明白。”

令行禁止,秦國公能深得元泰帝信任,作為功勳之首,靠的絕非僅僅是軍功。

見次子腦子清醒,秦國公跟着巡視了一番軍營,在結合朝廷的任務給次子梳理了一遍,便不再停留,連夜趕回了秦地。

第二天,張掖侯便聚集了張掖之地的百姓,有遷移來的,有本地,還有軍戶,都聚在了一起。

“諸位,今年初秋,原本部落的塔娜公主嫁給了趙王。”

張掖侯語速說得很慢,自然是為了如今的南西域夷民能夠理解,當然,翻譯也必不可少,保證大家都能聽懂。

雖然,他們不明白這個将軍突然說這些乾嘛。

“塔娜公主得沐漢家文化,回想部落中的同鄉,心生憐憫,她告訴我們,西域生長出來的棉花,可以幫助百姓度過寒冷的冬季。”

“棉花?就是那白色的?他們夷人不是嫌棄嗎?”

遷移過來的漢家百姓驟然對西域本地百姓怒目而視,“好啊,黑心肝兒的東西,果然蠻夷有別!”

“不是……不是……”

他們漢語本就學得磕碰,自然解釋也不能快速的解釋。

“不是什麽?我看你們……”

“安靜!”

張掖侯示意士兵維持紀律,漢人百姓心中有火,他們之前嫌棄棉種是一回事,被隐瞞又是一會兒,他們氣兒不順!

西域本地百姓擔驚受怕,根本不敢起反抗的心思。

“只是曾經,只有部落的貴族才得以享用,西域的百姓為奴為婢,卻得不到一點溫暖,如今,塔娜公主深感曾經的錯誤,試圖彌補,故而獻上了棉種的種植方法。”

漢人百姓臉色一紅,五彩斑斓,再看西域百姓一年了仍單薄的身形,好像鬧誤會了……

這麽一想,當初劫掠的蠻夷,可不是他們這般模樣,而如今這些夷民,不過是原本的“奴隸”罷了。

草原的部落,本就是更為落後的奴隸制度。

“陛下與太子仁德,塔娜公主為贖罪而獻棉種,允諾以後的孩子封王,作為西域重回中原的橋梁。”

“朝廷也已經在研究脫籽等程序的機械,致力于讓大家都能有衣過冬,在研究成功之前,因西域的諸位曾有經驗,由大家選出幾位巧手,教導衆人……”

而後,便是相應的待遇等內容。

“西域已經回歸中原,我們大梁一視同仁,萬望諸位一起,早日研究出棉花相關的紡織機械……”

漢人百姓誤會了曾經為奴為婢差點死了的夷民,夷民得到了漢人給的機會,雙方溝通促進的橋梁,這不就有了嗎?

而塔娜與烏日罕主仆二人,仍舊無知無覺,就這樣,到了新的一年。

大年初一,天幕再次亮了,這一次,卻不是阿婆主的聲音,而是……吟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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