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憑什麽後來者居上(1/2)
第19章 憑什麽後來者居上
【元泰廿六年的會試,由太孫姜襄主持,然,一名學子将答卷當做了狀紙,狀告浙江省主考官餘重廷受財枉法,洩露考題。】
“這哪裏是針對餘重廷,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晉王發出疑問:“我做的?”
“四哥你都不懷疑一下,餘重廷或許并不冤枉嗎?”姜衡有些繃不住了,四哥怎麽比我還不信任你自己?誣陷的作風,老實說,不太像晉王的手筆。
晉王一臉為難糾結,“天幕都說了奪嫡争鬥,這不明擺着說跟我有關嗎?”
【會試的答卷有嚴格的保存要求,閱卷官員也不止一個,就是謄卷,也有嚴謹的流程,這張答卷,根本隐藏不了,瞞不住。】
【答卷上說主考官明确收受的賄賂,有虞家送的《洛神賦圖》,沈家送的《中秋帖》,《伯遠帖》皆是傳世的名作,而這次浙江鄉試,虞家,沈家相關的學子上榜數量可謂一騎絕塵……】
【重點來了,前段時間,太孫生辰,進獻的禮物中,恰好有一副《中秋帖》,太孫得之大喜,專門在東宮邀名士共賞這幅名家真跡。你說說,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兒呢?】
【這事兒一出,太孫倒也機靈,反應過來這是針對自己的,主動申請避嫌,請求元泰帝徹查,還天下學子一個公道,相較于太孫的‘穩重’,晉王一系的咄咄逼人,就顯得有些急切了。】
【最後查下來,太孫倒是沒有主動牽扯其中,餘重廷也真的收受賄賂洩題了,太孫愛書畫,他便想法設法找名家真跡,真的是太想進步了!】
安王府姜襄徹底松了口氣,失察之罪,總比渎職徇私好,至于這個餘重廷,還是別想着進步了。
【但鄉試出結果後,浙江是有學子反應問題的,而徹底壓下這些情況的,明面上是餘重廷壓,實際卻又晉王一系的插手,晉王生母姚貴妃娘家,便出身金陵。】
姚貴妃有種刀子落地的感覺,跪地請罪,元泰帝嘆了口氣,拉起她,繼續看着天幕,并未多言。
晉王倒是低下了頭,元泰帝對後宮把控嚴格,姚貴妃是沒法操縱外面的局勢的,只能是和他有關了。
【浙江官場徹底換血,晉王表兄穎國公世子降等襲爵,是為謹樂侯,太孫閉門思過三月,罰俸一年。一通操作下來,晉王大出血,反而幫着太孫清理了糊塗蟲,對太孫倒是有影響,但也在可控範圍。】
元泰帝看向姜衡:看見沒有,這就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具象化!
姜衡:……
【翻看梁史,在整個事件中,鶴仙就像隐形了一樣,什麽也沒做,甚至在太孫和晉王争鬥的這些年裏,鶴仙都是這樣,沒有單獨針對過某一個人,而是平等的針對每一個犯事兒的官員。
可以說,元泰廿一年到廿八年,鶴仙将坐山觀虎鬥演繹到了極致,當晉王與太孫忙着奪嫡的時候,鶴仙早已和元泰帝對弈,他們根本不是一個賽道的。】
【就科舉舞弊事件,在下發對太孫與晉王的處置結果前,元泰實錄有記載,元泰帝曾召見寧王談話,具體談了什麽,元泰實錄沒寫,太宗日記和大梁故事裏倒是有提及,內容略有不同,但大差不大。】
随着天幕放出太宗日記與大梁故事的對比,影像視頻再度出現。
【這次的寧王沒有穿一身大紅當顯眼包,一身绀宇色青蓮常服,低調而不失穩重,一看就是道門的好苗子。】
【元泰帝早已在榻上獨自對弈了一會兒,寧王輕車熟路脫下了鞋子,坐在榻上,執起了黑棋。
“這次不鬧大了?”對于寧王直接坐下的舉動,元泰帝竟沒有半分詫異。
寧王棋藝不太好,手中的棋子還沒想好放哪兒,嘴上随口答道:“已經夠大了,我又不是沒腦子的攪屎棍。”】
“爹!爹!你別激動啊!”
袁府,老尚書自認早就被太子殿下鍛煉得千瘡百孔,百毒不侵,該丢的臉早已經丢完,現在才明白,他天真了啊!
“誰!誰教的殿下這些污言穢語!”太糙了,太糙了!殿下是攪屎棍,好歹是棍子,朝臣罪不至此!
可惜,老尚書的痛心,暫時沒有同僚可以傾訴。
【元泰帝對這大俗之語沒有一絲反應,自家逆子,自家知曉,“陸承霖與石韞玉,是你的人。”雖是詢問,卻是以陳述的語氣結尾。陸承霖,刑部左侍郎,石韞玉,大理寺卿,都是三法司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我沒給他們開俸祿。”
“啪——”
元泰帝在寧王手腕一拍,哼了一聲,“跟朕玩兒心眼,棋子放回去。”
寧王擡頭,啧了一聲,一枚白棋從手心滑到棋盤上,“以大欺小,還不許我想辦法了。”
“想辦法?”元泰帝被寧王的狡辯無語住了,“你這是想辦法?你這是作弊。”
寧王眼神從棋盤上挪開,曲起一條腿,“我說老爹,大漢棋聖在棋盤外獲勝,也沒人說什麽啊,贏了不就成了嗎?”
“大漢棋聖?”元泰帝被寧王的腦回路弄得一怔,卻還是跟上了,“景帝?怎麽,你要當大梁棋聖?”
這話問得,就像是你是不是要當皇帝一樣。】
一衆兄弟看着太子姜衡,又看着天幕,現場吃瓜,刺激!這可不好回答!
【寧王好以整暇,當着元泰帝的面摳白棋,“您是我爹,又不是吳王世子,自家人能一樣嗎?”
“我是你爹,所以才給你擦屁股,可你看滿朝官員,敬你的多少,畏你的多少,我走了,誰還能護住你?”
寧王正大光明挖白棋的手收了回來,臉上卻沒太多擔心,直言,“那我為主呗。”】
嘶——
一衆兄弟姐妹傻了似的看向太子,不是,知道你直言不諱,但沒想到你這麽直言不諱啊?前面還知道糊弄一下,父皇都假裝糊弄過去了,你非要挑明啊?
姜衡也有些驚愣未來自己的膽大,但是面對諸多視線,面子不能丢,沒錯,孤就是這樣有什麽說什麽!憑什麽後來者居上,因為他又争又搶!想要什麽,一定要說出來!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寧王似乎半點沒有察覺元泰帝的凝視代表了什麽,“你為主,就你現在和朝臣的關系?”
寧王歪了歪頭,蹙了蹙眉,“爹,人不能既要又要,我唱了白臉,您安撫了朝臣,這不是我們父子的默契嗎?您現在拿這個來評判兒子,未免太偏心了吧?”
“偏心?我偏心的是誰?朕若不偏心,由得了你想一出是一出?”
“那我定朝堂,攏民心,擴大皇家的影響力,逐步蠶食文人的輿論場地,卻又适當抛出魚餌塑造典型的清官形象,讓他們不至于絕路反擊,好處您沒收?”
不等元泰帝說什麽,繼續道:“再者,一朝天子一朝臣,繼任之君上位,朝堂本來就要換一批人,朝堂缺什麽,都缺不了官員。
在朝堂,兒臣行雷霆手段,那是父皇需要,在民間,兒臣行的是潤物無聲,剛柔相濟,兒臣并非不懂,父皇何必假裝看不見?說到底,您不是不放心兒臣,是舍不得手中權力。”】
“不是,九叔他怎麽敢的?”
安王府,仗着不在元泰帝面前,安王世子頭一次這樣失态,他想不出,九叔哪兒來的底氣和陛下對峙,京衛指揮使是他大舅子沒錯,可元泰帝不是李淵,成國公一家是絕對不可能跟着姜衡一個王爺造反的,不要小瞧一個開國之君,馬上皇帝的含金量。
不止安王世子,大部分人都是這個想法,他怎麽敢的啊!
安王卻是輕嘲出聲,“因為小九,說得沒錯啊。”唯有小九能跟上父皇的節奏,甚至反過來讓父皇去适應他,也唯有小九能從文人手中悄無聲息的奪取話語權,唯有小九敢實話實說,讓父皇愛恨交織,父皇,說一千道一萬,就是舍不得權力。
且小九,行的從來都是陽謀,陽謀,最是無解。
【“朕已立太孫,你……太小了。”元泰帝自己都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些牽強。
果不其然,寧王哼了一聲,“借口。”
“您看着吧,襄侄子和四哥都到這個地步了,遲早動真格見血。”不管這次最後傷的是誰,晉王已經打出了真傷牌,後續,就不是輕易能控制住的了。
元泰帝眉毛一跳,“不可能,他們沒這個膽子!”
“您也說是沒這個膽子,”而不是沒這個心,“您信不信,您身體但凡虛弱點,什麽都試出來了。”
元泰帝久久未語,寧王嘆息,“爹,叔侄的感情與父子,兄弟不一樣,當初您要立太孫我就說了您在玩兒火,您不聽就罷了,還追着我打。”
“叔叔本是長輩,侄兒天生低一頭,偏偏侄兒是儲君,以後會是新君,四哥還有兵權,六哥更是他嫡親叔叔,七哥八哥低調倒還好,兒臣既占了民望,又在朝堂豎敵,十弟天然和我一派,十二外家也是國公掌兵。”
寧王在榻上退後些許,正經跪坐:“父皇,若太孫繼位,必然會對我等叔叔動手,兒臣自認,不是束手就擒的性子。”
彎腰俯首請奏:“兒臣奏請父皇,佯病半年,令太孫監國。”】
安王府的二公子姜襄不由得後背一涼,宮宴場上,兄弟們齊齊望向勇士姜衡,由衷發出敬佩的眼神,當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殺招。
晉王更是感激的看向姜衡,對嘛!還是兄弟更能理解兄弟!若是太孫上位,他和寧王,不用想,下場絕對好不了,父皇不是愛裝傻嗎?還得是九弟,把一切攤開來說,父皇想無視都無視不了!
一個孫子,還不是長孫,與至少三四個兒子的性命相比,父皇,您會怎麽選?
“爹,殿下是什麽意思?不是不看好太孫嗎?怎麽請奏讓太孫監國,萬一太孫乾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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