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6 雙珠草無香(1/2)
第116章 116 雙珠草無香
生病的翊貞過于脆弱, 像三歲小孩似的身邊離不得人,茱青差點以為要她如哄孩子般哄他睡覺時,翊貞昏昏沉沉自己睡着了。
茱青放下床帷想走, 低頭瞧見翊貞的臉,不由自主停了腳步。
翊貞睡熟了其實很老實, 手臂乖乖搭在被子上,臉微微偏向一側,濃密的睫毛遮住眼睛, 呼吸聲沉重而急促。
這事說不上怪誰,如果不是因為她,翊貞不會跳水救人,如果翊貞沒有與巧兒幽會,她就不會跟蹤他們靠近那座路徑狹窄的假山…
茱青恨自己的意志力不夠堅定,分明下定決心不再喜歡他,短短一頓飯她就變了卦。
她伸手碰了碰翊貞的臉,遲疑片刻, 掌心全貼了上去。
或許對翊貞來說是種亵渎,她卻顧不得了。
翊貞的臉是熱的, 滾燙的,她的手心帶着濕潤的冰涼,夢中的翊貞似是貪圖這點涼意, 頭下意識往她手上靠。
是依賴嗎?
茱青手适時托住翊貞的臉, 燙得她整個人都要化了。
她在床邊坐下,燭光在她背後投出巨大的陰影,将翊貞籠罩其中,睡着的翊貞不能再兇她,她不怕他了。
茱青的拇指在翊貞臉上來回蹭着, 柔軟的皮膚相觸,她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一只手撐着身子,茱青緩緩彎腰,雙唇點在翊貞額頭,繼而落到眉心。
睡夢中的翊貞睫毛抖了抖。
她怔怔望着翊貞,一縷頭發自額前悄然滑落,發絲掉在翊貞眼皮,他動動眼,人并未清醒,迷糊着擡手想拂去讓他不安的東西。
手意外地覆上茱青的背,茱青怕被發現不得不往前躲,胸前柔軟壓到翊貞肩頭,她瞬間紅了臉。
彼此之間近得只剩一張紙的距離,氣息交織融化,仿佛要沖破某種無形的禁锢,茱青心跳加快,頭往下低了寸許,輕吻翊貞的臉頰。
又燙又軟。
師父的臉親着原來是這種感覺。
茱青沒膽量去親翊貞的唇,半晌回過神來,她驚覺自己在做一件很羞恥的事,迅速合上床帷吹滅燭火,匆匆逃離。
好在回房時沒碰到人,否則她這副慌慌張張的模樣,定要教人多想。
不是第一次對男子動心了,也曾親過那位凡人書生,但從來沒有這麽緊張,緊張得她快喘不過氣,得想法子冷靜冷靜。
茶壺的水冷透了,不過正正好,茱青喝了一腔冷水,心火漸漸平息。
原來喜不喜歡一個人自己是沒法控制的。
也正是因為喜歡,所以想要更多,想他眼裏心裏只有她,不想他和別人糾纏,想完完整整地…擁有他。
茱青從櫃子裏翻出翊貞送她的小瓷娃娃,抱在懷裏反複摩挲,一夜未眠。
次日翊貞醒得很早,高熱已退,他本該起床的,他向來不愛在床上磨蹭。
今日,他卻破天荒地賴床,不肯起來。
他做了個很短又很奇怪的夢。
夢裏他懷裏有個姑娘,姑娘身體嬌弱體态玲珑,纖細的腰身不堪一握,姑娘摟着他的脖子撒嬌撒癡,他要推開,姑娘擡頭卻是茱青的臉,她輕喚他的名字,與他耳鬓厮磨百般糾纏,情深意濃如…夫妻一般。
夢醒的那刻,翊貞分不清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若說只是一場美夢,掌心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實,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茱青的體溫,還有她身上若有若無的幽香。
若是現實,翊貞無奈彎唇,他既沒有那種經歷,也不敢無端去唐突茱青。
翊貞仰頭望着帳頂,病了一場骨頭都病酥了,身上軟軟地發酸,精神松懈,他再次回想起昨夜的夢。
紅绡帳暖軟玉溫香,想來真叫人心神不定,意志不堅。
情至深時便起色心,色心難除即生欲念。
欲念于他、于世間諸人皆是平等,世人難以摒棄的,他亦未必壓得下去。
這事實在讓人難為情,翊貞鮮少有如此窘迫的時候,他抻抻被子翻身側躺,手搭在枕邊,腦子不知所以胡思亂想之際,忽然摸到一根細絲。
是頭發,但不是他的。
他滿頭皆是黑發,而手裏的這根發絲細軟,發尾偏黃,比他的短很多。
是茱青的頭發。
為何會在他枕邊?
翊貞猛地坐起,抹額一夜過後松松垮垮掉到被子上,他的臉,他的手,被子寝衣,全是不屬于他的味道。
難不成昨夜的夢不是夢,他真的輕薄了茱青?
這個想法震得翊貞半晌沒緩過神,他不敢相信他做了那種事還一點知覺都沒有,他飛快換了中衣,迫不及待去找茱青。
要真是他對不起茱青,他一定承擔到底。
茱青天亮便在院裏修剪院裏剛開過秋花的月季,因一夜未眠,她精神分外不濟,翊貞出現在身後她都未曾察覺。
翊貞接過茱青手裏的剪子,強壓內心的惴惴不安,不敢直視她:“怎麽起這麽早?”
翊貞陡然出現在眼前,茱青想起昨夜的失态,又聞到他身上自己的氣息格外濃烈,手腳頓時不知該擱在哪裏。
雙珠草無香無情,成仙的雙珠草吸收天地精華,動情時會散發出似茉莉又似蘭花的香味,味道經久不散,往往過一兩日還有餘香。
這不是秘密,天下萬物存在于世,天界和太微山的書籍都會有所記錄,只是不知翊貞看過沒有。
他那麽愛看書,會不曉得雙珠草動情是何香味麽?
清晨的露水還未消散,一切都那麽清新,晨曦微光為茱青抹上一道天然的胭脂,她側過身,當他是來興師問罪的,既忐忑又緊張。
冒犯師父,可不就是天大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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