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5 師父乾嘛做（1/2）

第115章 115 師父乾嘛做

翊貞即便落水, 他的笑也還是那麽斯文，并未顯出多少狼狽，茱青不敢看他的笑臉, 生怕下一刻就将心裏話全說出口。

她佯裝困倦，腦袋埋在翊貞肩頭。

如此情狀, 翊貞很上道地沒再追問。

藍家老宅可忙翻了天，夢心聽到師徒二人紛紛落水，趕緊捅開爐竈燒火, 吳貴不斷拎着木桶往浴桶裏加熱水，剛加好一桶，翊貞抱着茱青回來了。

茱青的鞋全掉在湖裏，踩着地冰腳心，翊貞道：“你先洗，別着涼了，洗完早點睡。”

他不等茱青推讓便關上門離開，茱青只好鑽進浴桶, 溫熱的水沖擊着發涼的毛孔，她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哆嗦。

臨睡前她不忘讓夢心轉告吳貴, 一定要看看着翊貞泡熱水喝姜湯。

這一覺她睡得并不安穩，翻來覆去很久才睡着，入睡後又噩夢不斷, 快天亮終于睡踏實點, 沒過一會夢心火急火燎地來敲門，焦急道翊貞病了。

茱青匆匆穿好衣裳往前院走：“師父病了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我們也是剛發現的，早上吳貴去掃院子，聽見裏頭重重一聲響，進門一瞧, 翊貞大夫倒在地上，一摸全身都是燙的，姑娘快去看看吧，我已經讓巧兒去請大夫了。”夢心說得清楚，茱青心裏有了點數。

翊貞應當是着涼發燒，他咳疾未愈還下水救她，舊病沒好又添新病，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茱青把巾子泡在燙燙的水裏打濕，擰到不滴水了敷在翊貞額頭。

他臉上泛着不正常的白，嘴唇起了皮，眼窩暗沉發黑，茱青摸摸他的頭，燒乎乎的，身上也燙得像個火爐，手卻一片冰涼。

太陽越過山頭，照化了花草上的露珠，袅袅炊煙從煙囪裏飄散，快要吃早飯時，大夫來了。

開得不過是最尋常的治風寒的方子，茱青把方子給吳貴，道：“去保安堂抓藥，順便告訴周掌櫃一聲，師父病了得歇幾天。”

吳貴拿着方子去了，夢心送來早飯，換了盆熱水：“姑娘吃飯吧。”

“我吃不下。”茱青捂着臉，聲音悶悶的。

夢心盛了碗薄皮小馄饨給她：“姑娘好歹吃點東西，你要是餓壞了，翊貞大夫還得擔心你，怎麽能好好養病呢？”

夢心話說到點子上，茱青聽話吃完，又吃了個包子，她才心滿意足走了。

吳貴走得快回來得也快，藥熬好了，翊貞也醒了。

他知道自己病情如何，昨夜睡覺前就頭疼得厲害，也知道他該吃些藥喝些熱水暖暖身子。

可天太冷，壺裏的水沒多少熱氣，要喝熱水得發爐子現燒，夜深人靜的，他一動滿院子的人都不得好睡，何必驚擾旁人。

翊貞想着睡一覺今早會好些，哪知早起腳一沾地就暈了過去。

在面對茱青遞過來的藥和擔心的眼神時，他心虛地一聲不吭都喝完了。

喝藥、漱口、吃早飯，茱青始終不開口說話，默不作聲地遞藥遞水，給他夾菜吹熱湯。

早上陽光明媚，到午間陰雲連綿又起了風，茱青翻出一床厚被給翊貞蓋上，翊貞啞着嗓子咳了兩聲，道：“幫我拿身新寝衣，這身都是汗。”

茱青照做，放下簾子等翊貞換衣裳，窸窸窣窣的聲音停了，床頭放着疊好的舊寝衣，茱青拿着要去洗，翊貞輕聲叫住了她：“你等等。”

茱青停下腳步，翊貞道：“你別累着了，休息會晚上再來吧。”

每次他生病，茱青都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有時他醒來茱青就趴在床沿上打盹，他不忍心叫醒她，又不想看她這麽難受，時常不知該如何是好。

茱青回房剛好碰上巧兒，她在洗昨夜兩人換下來的髒衣服，茱青把寝衣遞了過去：“師父的，辛苦你了。”

巧兒沒有任何怨言，洗得乾乾淨淨。

茱青回到自己的房間，亂七八糟躺着，這一早上她都心不在焉，只有翊貞醒的那刻心裏才有波動。

她一直在想，翊貞昨晚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能在她落水時及時來救她，還發現她在偷看——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翊貞為什麽要跟她解釋他沒抱巧兒呢，是怕她吃醋嗎？

他們不過是師徒，他跟誰在一起做什麽她都管不着，她有什麽資格吃醋。

要是真的怕她不高興，他就不會單獨約巧兒出去。

翊貞又怎麽會在乎她高不高興呢，她是誰啊人家要照顧她的心情。

要是翊貞知道她喜歡他，會笑掉大牙吧，一個籍籍無名的小花仙，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居然敢肖想元清天尊的首徒，敢肖想年紀輕輕就斬殺妖王聲名鵲起、被玉帝欽點入天庭為官的仙君。

何況第一次見面那天，翊貞還說她醜得讓人眼睛疼。

也是，他見過那麽多貌美的仙娥，怎麽會把她放在眼裏。

茱青将種種借口都想了一遍，想盡量撇清她和翊貞的關系，拼命告訴自己別再喜歡他，只把他當師父，把他當去天庭的跳板，做好一個徒弟、一個護衛該做的事。

其他的什麽都不要想。

謊言短暫地騙了茱青一個下午，她假裝自己的心硬如磐石，假裝她誰也不愛，她在自欺欺人中煎熬閉上眼，再于黑暗中孤寂地醒來。

這一覺并沒有讓她脫胎換骨，她築在心底的那座高塔，在見到翊貞時轟然倒塌。

翊貞很早就醒了，他的高熱退了些，人也清爽許多，他喝完藥沒有立刻吃飯，聽聞茱青還睡着，他邊看書邊等她。

書看久了會累，對病人而言這不是個好消遣，他剛放下書，茱青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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