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廢帝立威 不是孕相?(1/2)
第81章 廢帝立威 不是孕相?
(一)
桓真從長安撤兵後, 率兩萬精銳沿漢水而下,進入長江,向東而來。朝野大駭, 但據聞東線大敗,豫州音信斷絕, 壽陽告急的流言已傳了多日。
恰逢此時, 京口郗愔上表乞骸骨, 讓出兵權。建康空有禁軍數萬, 無一人敢領兵上游诘問桓真。那兩萬荊州軍剛從長安血戰退下,據說離破城滅秦只差一步。桓真表稱“揚州牧當駐節京畿,今移鎮姑孰, 乃保固建康之策”,以此順流而下。朝廷即使清楚她欲行之事,也毫無辦法阻止。
揚州牧例駐建康, 桓真此前一直遙領,如今移鎮姑孰, 名義上是就近履職。姑孰既是建康上游門戶,又不在京城之內。朝廷若公開反對, 等于明确表示不信任桓真, 會立即激化矛盾, 若默許則還能維持和氣體面。再說胡人南下,她這樣做并非沒有道理。朝廷只是前怕狼後怕虎, 風聲鶴唳之際, 辨不清胡人與她何者更要命。
與此同時, 會稽王和皇後、尚書令各懷心思,誰也不願與桓真正面為敵。幾家頂級門閥則暫時選擇了沉默,百官面面相觑。多方牽制下, 所有人都被動觀望,眼睜睜看着荊州軍進駐姑孰。
又過十餘日,謝奕自馬頭傳來軍報,自己雖腰傷未愈,但已率部擊退了秦軍,斬獲數千,豫州境內複定,洛陽城頭也仍是晉旗。
這封軍報足以讓朝堂松一口氣。然而此時,桓真的兩萬兵馬已在姑孰駐訓半月,木已成舟。
(二)
姑孰,荊州軍大營。
考慮到長期駐軍,郗欩指揮蓋房。
天氣已經很熱了,郗欩不讓桓真在帳內待着,在樹蔭下布置了休息的地方。他還在軍中特意找了兩個伶俐小夥給她打扇,一個長得像桓翀,另一個像姚苌。
像姚苌的一邊打扇,一邊将郗欩比作苻堅。
郗欩道:“別瞎說,大司馬在這兒。”
小夥對桓真道:“屬下剛自建康回來,他們以苻堅比喻某人,是稱贊其有雄略。”
郗欩道:“一群狗東西,長他人志氣。”
像桓翀的小夥為調節氣氛,講了個笑話。
一個叫敬輿的人沒有兒子,他死後,妻子拒絕返回娘家,理由是:“活着不能跟敬輿同室而居,那就死後和他同xue而葬。”
郗欩問:“這有什麽好笑。“
小夥回答:“這妻子分明是在說,沒兒子是敬輿的錯,生前從未和她同房。”
郗欩笑了一聲,忽而正色:“滾,大司馬在這兒。”
郗欩親自給桓真打扇,問她有無頭暈。
桓真表示還好。
郗欩道:“夫人來信,說景國好多了,傷筋動骨三個月,但箭傷已無礙,每天能坐着抱娃半個時辰,你是不知道寄奴有多重。洛陽沒踩壞的麥子也收了,讓你放心。姚苌那小子一直在搗鼓粟麥輪作,眼下水稻也種上了,形勢一片大好。”
桓真道:“好。”
郗欩道:“謝無奕想回來看你。”
桓真道:“讓他先養傷,管好邺城,別跟人喝酒。”
郗欩道:“謝三一如往常,好得很。”
桓真道:“好。”
郗欩道:“元子,你要是難受,召大夫過來看看。”
桓真道:“我想睡一會兒。”
郗欩道:“你近日睡太多了,會否還是頭暈所致?讓大夫再看看。”
桓真沒應聲。
郗欩等了半晌,發現她睡着了。
郗欩見她精神總不好,叫來大夫。她睡得昏沉,大夫做了檢查,說墜馬撞了腦袋是一方面,行軍打仗本來消耗也大,需要養一段日子。
郗欩壓低聲音問:“不是孕相?”
大夫起先搖頭如撥浪鼓,緊接着自以為領悟,對郗欩察言觀色。
“小人倒是想向侍郎賀喜,但這……應該不是。”
郗欩道:“當我沒問。”
大夫忐忑:“又或是,時日尚短,還診不出。”
郗欩道:“少瞎猜,大司馬定是郁結于心。”
大夫趕緊承認:“确是如此。”
郗欩道:“你個庸醫。”
他正煩躁,有人送信來。他拆開一看,父親又罵他膽大妄為,忤逆不孝。他對送信人說:“回去跟老頭子講,我是至孝。讓他修身養性好好活,晚幾年就明白了。”
他坐下,繼續給桓真打扇,忽然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
“元子,別睡了,起來乾活。”
(三)
桓真和郗欩商議後,決定與會稽王密會。
郗欩行動太打眼,便拜托殷皓去辦。殷皓妥帖,讓荀羨從東陽趕回建康。隔幾日,荀羨和殷融以中立身份私下去找司馬昱,從大局切入,雙方一拍即合。
郗欩原本以為,司馬昱不敢前來姑孰,此事要費一番周折,沒想到司馬昱當場就答應了。這反倒讓郗欩不安,心想待司馬昱前來,他一定守在桓真身邊,寸步不離,将司馬昱防得和當年養虱子的王猛一樣。
會面是在桓真位于白纻山的居所,桓真親自出迎。
見了面,司馬昱盛贊桓真的琥珀瞳。
寒暄完畢,郗欩請二人進院子,司馬昱堅持讓桓真走在前面。桓真推脫不得,便走在前面,客氣道:“為王開路。”司馬昱道:“願随大司馬前行。”
入了靜室,桓真命人将簾子放下一半。
司馬昱道:“大司馬有心了。諸事繁冗,這些年,我遇強光則頭痛。”
桓真道:“我亦時有頭痛,與王一般。”
司馬昱道:“據聞大司馬清減了。”
桓真道:“政事勞累,王的氣色也不比從前。”
司馬昱道:“大司馬見過我?”
桓真道:“見過,我在尚書臺時,王軒軒如朝霞舉。”
司馬昱道:“慚愧。”
桓真道:“王保重。”
郗欩咳嗽一聲,桓真會意,進入正題。
桓真道:“陛下酗酒服藥,中毒已深。皇後和尚書令勢大,王雖然勤勉,不過是替他人做嫁。”
司馬昱嘆息。
郗欩見狀,提出方案,荊州出兵擁立司馬昱為帝,桓真則信守承諾,事成後退回姑孰,不入朝堂。但前提是,此後朝廷大政必須報送姑孰,經桓真批準方可施行。
司馬昱道:“可我并無為帝之意,皇兄……亦待我甚好。”
郗欩聞此,簡直想暴揍司馬昱一頓。這是大家商議的最溫和的做法,不動當前朝局,盡量将可能引發的動蕩降至最低。結果這人虛弱地說,他不想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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