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洛陽大戰 不長他人志(2/2)
箭雨從兩側高地落入谷底,潰散的伏兵倒下一片。
第一輪箭罷,火勢亦稍弱。姚苌拔刀:“殺進去!”
騎兵湧入河谷,從東往西推進。伏兵下山時相互踩踏,又被箭雨壓過一輪,還沒組織起抵抗,騎兵已經到了。谷底官道上血肉橫飛。
半個時辰後,喊殺聲平息。山坡的火将熄,黑煙往天上湧,滿地屍體和棄甲。秦人殘兵往西逃竄,在河谷出口又挨一輪箭雨,餘者十不存一,往洛陽方向奔去。
戰鬥結束,姚苌清點人馬,折了三百餘騎。
副将問要不要追。
姚苌道:“不追。讓他們往洛陽跑,正好帶去消息。讓王猛知道,小爺我砍了他一萬人。”
“傳令全軍,打掃戰場,谷口紮營。派人禀報我兄長,沿途伏兵已清,道路暢通,我在此等候大軍。”
(四)
秦軍大陣已在洛陽城郊列好陣勢。兩萬步兵,盾牌長矛在前,弓弩手居中,重甲步兵殿後。騎兵一萬人分列兩翼,陣勢嚴整。
戰車上,王猛羽扇慢搖。
姚襄已與姚苌合兵,騎兵兩萬餘出現在官道盡頭。
大戰在即,兄弟倆騎在馬上,望向洛陽城頭。太遠看不清,但他們知道家人在那裏。大片的麥田,馬上就要到收獲期,這是洛陽人辛勞墾出的土地。
“可惜了今年的麥子。”姚苌抽着鼻子。
姚襄道:“不怕,趕走了秦人,我們還有無數個來年。”
姚苌還是心疼麥子,望着地裏,眼淚直往下滾。
姚襄下令:“苌弟,左右兩翼交給你指揮,牽制王猛騎兵。我從中路突破。”
姚苌得令:“兄長小心。”
兩萬五千騎兵分為三路,朝秦軍大陣猛撲過去。
左翼,姚苌親率五千人撞上秦軍右翼騎兵。騎兵對決,彎刀對長槊,喊殺震天。姚苌憑勇猛與靈活漸漸占據上風,秦軍右翼騎兵被壓得節節後退。右翼,姚苌的副将率八千人與秦軍左翼五千騎兵纏鬥,暫時難分高下。
中路,姚襄領一萬二千騎兵沖向秦軍盾陣。秦軍步兵死守不退,頂住了第一輪沖鋒。姚襄調整策略,下令第二輪沖鋒,打開了秦軍盾陣缺口。姚襄左臂中箭,他劈斷箭杆,繼續揮刀向前,撕開秦人第二道陣線,直面王猛的重甲步兵。
此時,姚襄的一萬二千騎兵已折損三千,九千餘騎面對秦人的七千重甲步兵,人和馬都已疲累不輕。正面強攻重甲步卒,騎兵并不占優。但此時已無退路,王猛的戰車就在對面軍陣後方兩百步處。
姚襄再次發動沖鋒。親衛騎兵一路緊跟,彎刀砍在重甲步兵的盾牌,火花四濺。矛刺穿馬腹,戰馬嘶鳴倒地,不斷有人落馬。姚襄一馬當先,劈開軍陣缺口沖入。
姚苌解決了秦人右翼,試圖突入中路策應姚襄,卻被秦軍步兵側翼死死擋住。透過層層疊疊的盾牌和長矛,姚苌看到中路煙塵蔽天。兄長的戰旗還在往前推進,他稍稍安心,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組織下一輪沖鋒。
這時,秦軍開始收縮,緩緩向西退卻。
矛陣的士兵一撥撥撤出,陣線變得稀薄。姚苌帶人殺了過去。
中路的戰鬥結束。秦軍大陣繼續向西移動,遠處仍有零星厮殺,但主戰場已經安靜。到處都是倒斃的人馬和散落的兵器。姚苌騎在馬上,舉目四望。
兄長的戰旗在哪裏?
一個中軍副将渾身是血,靠在死馬旁邊,捂着腹部傷口喘氣。
姚苌翻身下馬:“我兄長呢?”
“沖過去了,”副将道,“少将軍往秦人中軍戰車沖過去了。”
姚苌心中一緊,當即上馬,帶人往秦軍撤退的方向追去。
(五)
地上屍體越來越多,姚苌看到了兄長親衛們的遺體。他和他們一起長大,叫得出每一個人的名字。
“小将軍!”
遠處煙塵裏,姚襄的一個親衛渾身是血,跌跌撞撞過來,撲倒在地。
姚苌下馬,抓住那人的肩甲,一把拽起。
“我兄長呢?”
西邊有一匹棗紅戰馬,孤零零站在被踩爛的麥田邊上,缰繩拖在地上,馬身肚帶被血浸透了。馬背伏着一個人,右臂垂着,頭盔不知掉在了哪裏。
姚苌一步步走過去。
棗紅戰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刨地。
姚苌來到馬前。
馬背上的人伏在鞍前,甲胄的縫隙嵌着幾支箭,血順着甲片往下滴。
姚苌托住那人,哭得不能自己。
那是他的兄長,眼睛閉着,臉上全是血和灰,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姚苌把兄長從馬背抱下,托着他的後頸,感受他的鼻息。
遠處有人在收攏隊伍,哭陣亡的袍澤。
姚苌的手在抖。兄長的鼻息。
他等了又等,心中祈禱。
白馬寺的佛菩薩啊,請您救救我唯一的兄長。
白馬寺的佛菩薩啊,請您救救我小侄兒的父親。我的小侄兒寄奴,還不到一歲,不能失去父親。
白馬寺的佛菩薩啊,我姚苌情願代替兄長死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