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洛水之誓 哪個王八敢(2/2)
姚襄道:“使君雄武多才藝。襄在南邊,沒見過比使君更有風采的大丈夫。”
桓真道:“好了,談正事。”
此前姚襄已和姚苌商議了伏擊方案,姚苌講了一遍。桓真與謝奕聽了,都認可這個方略。但桓真提出,姚苌率部出戰,不能打姚字旗號,将士須着晉軍甲胄,戰場上嚴禁使用羌語和羌人的號角戰歌。戰後報捷,由謝奕以豫州刺史名義向朝廷上表,稱豫州軍出境協防,與洛陽戍卒合力擊退慕容氏。
姚苌有些怏怏,但也懂得這是出于大局。如此一來,建康只知桓真與謝奕在洛陽方向聯手退敵,不知洛陽七萬流民的虛實。慕容氏則會确認洛陽背後還有晉軍,慕容評對慕容垂的猜忌只會更深。
謝奕拍了拍姚苌的肩。
“小子,我争你的功勞作甚?日後有你出風頭的時候,暫且忍一忍,低調行事。你打了勝仗,回來歌舞樂器任你挑。買德郎不在,我陪你玩。你知道買德郎心裏我是誰?你若随他,該稱呼我什麽?”
桓真道:“說正事。”
(五)
慕容厲率一萬步騎自邺城出發,經虎牢關向西,往洛陽而來。
行軍途中,慕容厲頗為自負。他料想以晉室的偏安德性,洛陽守軍理應聞風而逃,而姚襄部人數雖衆,終究以流民為主,為向晉人讨口飯吃,在洛陽都不敢挂旗。他認為此行必能耀武揚威,志得意滿之下,未派斥候仔細偵察前方道路,行軍序列也頗為松散,步卒與辎重在中間,騎兵分在兩翼,前後拉出數裏之長。
姚苌的七千精銳已在伏擊地點等候了兩日。所選之地是一處谷地,兩側丘陵不高但坡度陡峭,官道從谷底穿過,至狹窄處僅容數騎并行。姚苌将騎兵分為三隊:兩隊埋伏于兩側丘陵之後,待敵軍主力進入谷地後,從兩翼包抄,截斷其前後聯系;第三隊繞至谷地出口處,封住敵軍去路。
慕容厲的部隊進入谷地,前鋒已近出口,後隊還在谷口之外。姚苌待敵軍中軍完全進入伏擊圈,下令出擊。
號角聲起,騎兵從丘陵後沖出,居高臨下,直沖谷地中的慕容氏軍隊。谷地狹窄,慕容氏的步卒來不及結陣便被沖散。騎兵在谷地中縱橫馳騁,将敵軍截為三段。
慕容厲的中軍最先遭到沖擊。他試圖組織抵抗,但伏擊來得太突然,號令難通,士卒四散奔逃。前鋒被堵在谷地出口,後隊見中軍被襲,向後潰退。
戰鬥持續不到一個時辰。慕容氏一萬步騎死傷過半,餘者潰散。慕容厲在親衛拼死護衛下突圍而出,狼狽東逃。
戰後,姚苌收兵回駐洛陽城外,将士換回布衣,騎兵分散歸入各屯田點。
(六)
公主堅持等在城頭。姚襄讓人搭了涼棚,守着公主寸步不離。
謝奕遠遠望見部隊凱旋,招呼大家一起看。
姚襄攙扶公主走到城牆邊上,公主道:“我一激動肚子就發硬,如何是好?”
姚襄和桓真一起慌了。謝奕道:“我講個笑話。”
公主一邊調整呼吸一邊道:“使君快講。”
謝奕道:“夏侯弘吹噓自己通神鬼。我家謝仁祖不信,說那你問問神鬼,我為何一直沒有兒子。夏侯弘犯了難。這事的原因大家心裏都清楚,謝仁祖非要裝。”
桓真瞪着謝奕。
公主扶住肚子,笑了一聲,緩了緩道:“別扯上庾稚恭。”
謝奕道:“夏侯弘很尊重人,沒扯上稚恭,只說:唉呀,我問遍了認識的神鬼,他們都說不知道。”
桓真忍無可忍。
謝奕道:“謝仁祖很不滿意他的應付,一直追問。有天夏侯弘被問煩了,便道:我昨日新認識一個神鬼,問他,謝仁祖風流倜傥、冠絕天下,為何斷了子孫香火。”
公主扶着肚子笑。
謝奕道:“那神鬼難過起來:謝仁祖正是我的後代,他年輕時向愛人發誓忠誠,但發誓的地方不幸是在洛水。他那愛人便以為他騙人,離去後向閻羅告狀。閻羅便判謝仁祖沒有兒子。”
公主道:“後來呢?”
謝奕道:“謝仁祖聽了,只說:我确實辜負了所愛之人。”
公主嘆息。
姚襄扶着公主:“夫人別難過。”
桓真對謝奕道:“夏侯弘是誰?”
“問得好!”謝奕道,“我剛編的。”
桓真道:“謝無奕!”
“我就講個笑話。”謝奕道,“我也辜負了所愛之人,這不正亡羊補牢呢。罰我沒兒子行,別連女兒也罰沒了。我最愛女兒了。”
謝奕看着桓真,有些出神。
“一個和元子一樣的小女郎,下雪天在烏衣巷的院子裏,伸出小手,去接柳絮似的雪花。我這當爹的,抱起她舉到天上,一個勁傻笑。”
“爹會一輩子護着她。哪個王八敢污蔑我女兒,我剁了他。”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