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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謠言如虎 是你造的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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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謠言如虎 是你造的謠

(一)

二月中旬, 武昌。

收複洛陽後,安西府便換了匾額,如今已是大司馬府了。府中建制依例升格, 但桓真住的院子還是老樣子。

因為公主不在,沒人啃衣服搞破壞, 桓真又恢複了衣着簡樸的日子。公主給她做的新衣都存在箱子裏, 她讓人一件件包好。那些衣服的料子都很珍貴, 也不知公主在戰時是如何弄到的。但好料子經不起摸, 一碰就壞。

公主人不在,信件卻常來。此次信封用了剡溪藤紙,公主在封蠟上壓了精致小印, 折縫裏夾着紫羅花瓣,信紙熏了香。信中先寫洛陽春耕,再寫白馬寺香火, 又寫慕容氏內讧,最後寫道:“景國想送我回荊州, 我不回。你勿讓買德郎來接。”

桓真讀完信,端詳紫羅花瓣, 想起謝峖喜歡丁香。她原本不太分得清兩種, 如今倒也有些懂行了。公主前次寫信, 讓她給未出世的孩子取名,說姚襄喜歡“寄奴”, 讓她十分煩惱, 但又不能不尊重他, 遂決定當小名。

桓真看着紫羅,憶着丁香,回信給公主, 說她喜歡“溫”字,也沒有什麽道理。至于姚襄給孩子取“寄奴”小名,她在信中對公主說:姚景國不單是給孩子取賤名好養活,或許實在是洛陽給了他太多感慨,英雄偉業,人生須臾,所有生命都是被抛入世間洪流,無所憑依。

姚襄的感慨,也是桓真自己的。

她給公主寫完回信,又拆開謝奕從歷陽傳來的消息。謝奕說慕容氏應該已經知道了洛陽的事,為此他已加強颍水、汝水一線的戒備,增設了斥候哨所。那些地方原是兩邊的軍事緩沖區,默契是互不打擾,現在對方先越了界,他也不能客氣。

桓真靠在憑幾上,心裏開始盤算別的。

她已按殷皓從東陽發來的建議,趁建康局勢近期混亂,強勢上表請加揚州牧、錄尚書事。殷皓在信中說,朝中多半不會答應,即便答應了也只是虛銜。但無妨,這本就是以攻為守,替日後北伐鋪路。

殷皓揣摩司馬昱等人的心思一向很準,謝峖也是。可這一回,桓真想,揚州牧與錄尚書事于她,恐怕還不止于此。

一個人若未在方鎮歷練過幾年,便不會明白,手握實權的将領接了虛銜,能變出多少東西。殷皓與謝峖已是清談家中難得的務實之人,但所想終究是朝堂博弈,而非帳下之事。

心念及此,桓真決定另拟一表,舉桓翀補江州刺史。

這些事一環扣一環,真正的用意,她暫時不欲對任何人說起。不過郗欩與公主得訊後,大約立刻便能會意,袁喬那些老人也是。當年随她伐蜀的舊部,如今都安排在要緊位置上,譬如周撫,一直留在蜀地,領益州刺史,監巴東諸軍事。

眼下荊州一系的實控範圍,早已超過庾異生前。庾異當日所謂都督六州,虛領者過半,荊州的有效勢力西不過巴東,北不過襄陽。而她接手後,平蜀取益、梁二州,長江中上游自此貫通,今又收複洛陽,版圖向北推到了黃河以南。江州一旦拿回,她手中實地又何止六州,且其中荊、益、梁三州完全聽命于她,謝奕的豫州也可算作如此。

司馬氏的江山,半壁已在掌中。

窗戶旁,郗欩的鹦鹉叫了一聲“三郎”,見她不理,又叫一聲。

桓真道:“你就會這一個了?”

鹦鹉抖了抖羽毛:“三郎!”

桓真無奈,起身從碟子裏捏了一撮谷子。鹦鹉嗑了,歪頭看她,憋了半天,還是“三郎”。桓真搖頭:“你就記得他了。看你主人回來不罵你。”

鹦鹉是前日王坦之交還給她的,自言不知謝峖對郗欩的鳥做了什麽,總之不是他乾的。他又向她辭行,說父親老病,不斷催促他返回建康。

桓真這次同意了。

王坦之哭道:“坦之愧對将軍。”

桓真道:“和買德郎說過要走嗎?他會很想你。”

王坦之哭聲更悲:“坦之也愧對買德郎。”

桓真道:“文度,你是個孝順孩子。日後你我縱是為敵,你也不必改變本心。”

王坦之只是哭,不斷搖頭。

桓真道:“局勢就是這樣了。你是我的長史,比誰都清楚。去吧,我不會怪你。”

(二)

二月下旬,建康。

會稽王司馬昱因朝中議論洛陽流民,召謝峖、殷融和中書令至東府城議事。三人入堂,分席落座。案上擱着奏疏,窗外雨水落階。

司馬昱道:“洛陽那邊,近來朝中多有人言。諸位可知其詳?”

中書令與殷融不說話。

謝峖等了一會兒,開口道:“峖只知洛陽流民屯田,春耕形勢喜人。至于其他,峖不清楚。但兄長從歷陽來信,說虎牢一帶慕容氏斥候活動頻繁,他已增兵戒備。此事已報于朝中。”

殷融道:“慕容氏觊觎中原已非一日。謝使君鎮守豫州辛苦。”

中書令颔首。

司馬昱道:“無奕在豫州多年,确是不易。”

謝峖道:“峖在吳興時,見稅賦繁重,百姓困頓。兄長在歷陽,常言軍資不足,将士疲敝。他為豫州軍費,調用過家中莊園的糧帛。”

司馬昱道:“謝氏既出子弟,又出糧帛。朝廷何以為報。”

殷融與中書令附和。

謝峖道:“此乃臣子本分,何言報與不報。兄長本不欲使人知,是酒後失言,峖方得聞。不過,兄長酒後亦言,在洛陽時見大司馬着實不易。若不論心跡,只論功業,他心中是佩服的。”

司馬昱聞此,定定看向他。

謝峖垂眸,半晌,接着道:“峖與兄長一般,不認同大司馬執着于北伐。但慕容氏、苻氏環伺,天下也不能沒有大司馬。這是私下言語,峖在外,絕不敢妄言。”

殷融道:“着實不易。”

中書令道:“但朝廷未嘗虧待于她。自洛陽克複,她已加侍中、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事、假黃钺、南郡公。還能如何?”

謝峖道:“這些都是虛銜。大司馬又豈能不知。”

司馬昱道:“陛下服散日久,如今,皇嫂和尚書令那邊又……本王輔政,亦多艱難。她在此時請加揚州牧、錄尚書事,朝中應是不應?”

中書令不語。

殷融道:“不過探試虛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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