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臺城對峙 他就想讓全(1/2)
第61章 臺城對峙 他就想讓全
(一)
舊年的最後一天, 謝峖抵達建康。
入城後,他前往大司馬門南邊的尚書臺。尚書左丞查驗調令與除身,于省簿上落名, 出具文牒。左丞道:“侍中返京,會稽王必是挂念的。侍中當先谒會稽王。”
謝峖出尚書臺, 前往東府城。司馬昱見了他, 問吳興歲收、堤壩修浚之事, 又囑他入省後多留意民生。
謝峖告辭, 司馬昱叫住他:“近日,京中有些傳聞。”
謝峖道:“峖自吳興歸來,不知京中傳聞。”
半晌, 司馬昱道:“她不是那樣的人。”
謝峖道:“不知王所指。”
司馬昱隔了許久,開口道:“殷皓敗了,荊州日益勢大。外不能制, 則謀之內。三郎去武昌任安西司馬,當初是我的主意。我讓三郎受苦了。”
“峖并未受苦。”謝峖道, “峖有負王所托。”
他再次告辭。司馬昱道:“定是有些誤會。”
謝峖道:“不曾有誤會。”
司馬昱道:“往後要如何相見。”
“謝王體恤。”謝峖道,“往後不再相見了。”
謝峖離開東府城, 折回臺城。走到中書省外, 見直廬簾幕低垂, 一個令史正将案卷歸檔,貼上封條, 似是準備鎖門, 他便沒有進去, 徑直往門下省去了。
門下省與中書省相鄰。謝峖入內,省中正在收拾年節物什。黃門侍郎認出他,迎上行禮:“謝侍中到了。省中今日封印, 下官正要遣人将鑰匙送至府上。”
謝峖道:“不必。我順路過來看一看。”
黃門侍郎引他入內,将正堂、直廬一一指與他看,又禀報了近日省中事務。謝峖聽完,點了點頭:“有勞。年節後再議。”
他出了門下省,沿廊道往南走。天色已沉,臺城各處都是鎖門的動靜。
(二)
行至廊道中段,迎面遇上一人,正是從中書省出來的郗欩。
郗欩手裏抱着一摞賬冊,身後跟着兩個小吏。他看見謝峖,腳步一頓,臉色微變,随即讓小吏抱着賬冊先走。兩人在廊道中央站定。
郗欩先開口:“謝三,別來無恙。”
謝峖道:“郗嘉賓,久違。”
郗欩道:“氣色不錯。吳興果然養人,不是病病歪歪要死了。”
謝峖道:“聽聞中書省近日繁忙。”
郗欩道:“還行。我就一乾活的,哪比得上侍中清貴,站那兒就行。我只好奇,你在荊州,究竟做了什麽?元子從夏口回江陵大病一場,你知道嗎?”
謝峖聞此,腦中嗡鳴。
“我不清楚此事。”他強抑情緒。
“你不清楚?”
郗欩盯着他,掩不住怒氣。
“你把荊州攪得人仰馬翻。元子讓你睡她的床榻,衣不解帶照顧你,親自送你到夏口。她手頭軍務堆積如山,夜裏還要守着你。你把她當鐵打的人?你一走了之,回吳興過你的逍遙日子。她回去就病倒了,之後不曾歇過,直至今日。你跟我說你不清楚?你當然不清楚,你問過一句嗎?我想揍死你!”
謝峖覺得心口被揪住:“她現在,身體如何?”
郗欩道:“你這禍害走了,她慢慢養好了。她擔子重,原本就睡不好。你在,日夜要她照顧,日夜索她的命。你還會說風涼話:打下洛陽也守不住。”
謝峖道:“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郗欩怒極反笑,“你和建康這些人沒有分別,一邊享受她打下的太平,一邊罵她是兵家子,罵她不知民生多艱,窮兵黩武:別打了!”
“我連累她生病,我錯了。”謝峖道。
“但我依然不支持北伐。”他又道。
郗欩道:“你有種!”
謝峖道:“元子想收複中原,讓天下人安居樂業,這志向我敬佩,我自己也想!可打下去會怎樣?糧草哪裏來,兵員哪裏來,朝廷的家底夠打幾年?是不是非要現在打?等一等,難道不行?”
郗欩道:“等?你這厮又來這套。你謝三跟司馬昱簡直是一個人。”
“随你怎麽說。”謝峖胸口起伏,“苻氏和慕容氏不是周成,不會開城投降。打下洛陽是第一步。後面呢?你們有沒有想過,打到最後,是元子一個人扛着天下往前走。而終有一日她會扛不動,會死在這件事上。我不想讓她死!”
“不想讓她死,說得好聽。”郗欩冷笑,“誰不是清談高手。要辯,我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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