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馬一槍 江家三位郎君悉數被殺在靈柩……(1/2)
第4章 回馬一槍 江家三位郎君悉數被殺在靈柩……
(一)
第二日傍晚,桓真睜開眼,意識還停留在漆黑的車廂裏。
她躺在一個荒廢倉庫的枯草堆上,遠處傳來狗叫,殘破屋瓦漏進來幾線日光。她左肩的刀傷被仔細包紮過,翻湧着火燒火燎的痛。
幾日前送走弟弟,她就告誡自己不念不想、不留退路。但此刻躺在死寂裏,她腦子裏還是閃過念頭:荊州夠遠嗎?弟弟安全嗎?
“醒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桓真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側過頭。
黑色馬車、撥開車簾的劍鞘、陰影裏冷厲的眼睛。果然是他。
“巷子裏,将軍的馬車橫在路中間。”桓真道。
庾異坐在胡床上,身形大半隐沒在暗處。
“江家的私兵傾巢而出了。他們親眼看着廷尉把你帶走,現在全建康的人都認定你被關在死牢。江家三子正籌謀去荊州取你弟弟的命,祭江播的靈。”
桓真的手驟然收緊。荊州,他們知道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将軍當日湊巧路過,今日卻在這裏。為何?”
庾異道:“你在巷子裏下馬的時候,我看你不是活人的眼神。我讓人跟上你,看着你進了江府,裏面亂起來。”
桓真道:“所以将軍救我,是因為我殺了江播?”
庾異不置可否,只道:“一個敢提刀報仇的人,比一萬個只會清淡的人有用。”
“有用?做什麽?”桓真問道。
庾異沒有回答。他從胡床上站起,高大的身影向她逼近。
“你家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因為人被殺光了。當年你父親死在泾縣,朝廷給的是虛名,江播拿的是實權。這世道的規矩很簡單,比的是誰家還有活人、誰家的活人更有用。”
他解下短刀,彎腰放在桓真身前的草堆。
“他們以為你受了重傷,身陷囹圄。這是殺回馬槍的機會。江播有三個兒子,你只要殺光江家的人,你就不用死。你是個聰明人。”
“五個荊州軍死士,換了流民的衣裳。他們會送你到江家後街。”庾異的聲音帶着讓人遍體生寒的厚重,“去靈堂,親手把仇怨斷乾淨。別讓我看走眼。”
(二)
夜色中,江府燈火慘白。
由于殺人者是孤女,且被廷尉當場押走,其弟的下落也已掌握,江府在喪事的疲憊中松懈下來。護衛撤到了外院,正堂靈前只剩守靈的親屬。
桓真潛入時,靈堂內白幔垂挂,層層疊疊。長明燈在靈柩兩側跳動,照着正中的棺木和披麻戴孝的身影。空氣中彌漫着檀香的氣味和紙錢的焦煙。
桓真伏在橫梁上,左肩劇痛陣陣。在來江家的馬車上,她吞了兩塊乾餅,喝了半囊溫水,這點體力是她僅剩的本錢。今夜的回馬槍,必須速戰速決。
往下看,靈堂呈縱深布局。最裏面是靈柩,靈柩前三尺是長案,案上擺着供品香燭。江家長子跪在案前蒲團上,與一旁的家仆低語。次子靠在外側廊柱邊,離長子約兩丈,正盯着火盆出神。三子歪倒在長案旁,腳邊滾着空酒壇,鼾聲粗重。
桓真左臂已經麻木,只留右手。
一陣夜風卷入靈堂,白幔狂擺。桓真趁這一刻松手,從梁上墜下,落點在次子身後三丈。
落地時膝蓋一彎卸去力道,沒發出聲響。她蹲在暗處,擡頭。次子還靠在廊柱上,盯着火盆,沒察覺。長子正與家仆說話,沒往這邊看。三子還在打鼾。
她從暗處起身,朝次子背後無聲無息走去。
左肩不能動,身體失衡,走起來有些歪。
次子察覺到異樣,肩膀動了動,頭往這邊偏。
桓真已經到了。
右手持刀從耳根下方斜刺而入,左腿同時卡進他兩腿之間,右肩頂住肩胛。三個動作在一步之內同時完成,将他牢牢按在柱上,刀直沒至柄。
血瞬間湧出,次子身體劇烈一抽,桓真全力壓住。他沒能掙動,喉嚨裏發出低微的“咕”聲,手擡了擡,無力垂下。
桓真保持這個姿勢,緊貼着他,感受其抽搐停止,而後放松力道,扶着他滑坐下來。次子背靠柱子,頭歪向一側,像睡着了。火盆在他腳邊,紋絲未動。
“誰?”長子的聲音。
桓真擡頭。長子已轉身,火盆的光映在他臉上。
兩丈。她握刀沖去,撞進他懷裏。
他往後倒。她順勢跟上,右手橫拉,刀刃抹過喉間。
血噴在臉上,燙的。
長子捂着喉嚨倒下,撞翻長案。香爐砸地,香灰騰起,銅盆踢翻,紙錢灰燼迷了眼。他倒在供品裏,腿蹬了兩下,不動了。
桓真眨眼,視線模糊。耳邊尖叫聲:“殺人了!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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