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梅落誰手 三郎,桓家女郎是被人劫走的……(2/2)
那是桓真愛吃的棗泥糕,也是他想送給她的安穩生活和乾淨日子。
他想起昨日她的話:“以後少在車上看書,眼睛是自己的,誰也替不了你。”
她是在說,誰也替不了她。
殷皓擡起頭,看着貼着封條的木門,盒子裏的棗泥糕一點點冷下去。巷子盡頭,賣花的小販挑着擔子走過,吆喝聲遠遠傳來。
他提着糕點盒子,快步走出巷子。
(五)
派出去的人巳時才回來。
殷皓在書房裏來回走了一個上午。外面是一方小池,春水新漲,池面浮着嫩綠的荷葉。這樣的景致,他此刻一眼也看不進去。
“郎君!”老仆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殷皓沖了出去。
老仆臉上都是汗,氣喘籲籲:“家中說知道了。”
“知道了?就這三個字?”
老仆用袖子擦了一把汗:“家中說,此事牽涉江家命案,廷尉已經介入,殷家不宜……不宜……”
“不宜什麽?”
老仆道:“不宜沾手。”
殷皓道:“叔父是丹楊尹,京畿治安、緝捕審斷,哪一樣不在他管轄之內?便是廷尉要拿人,難道能不經過他?廷尉的手伸得再長,長得過中書令?人犯關押、審訊、定罪,哪一步能繞開叔父!”
老仆小心翼翼開口:“郎君,老奴也是這麽說的。”
殷皓安靜下來。
庭院裏的芭蕉經了昨夜雨水,葉子低垂,綠得發暗。石階上還汪着淺淺的水痕。
“郎君,”老仆擔憂地看着他,“此事,不是郎君能管的。”
殷皓轉身往外走。
“郎君!郎君去哪?”
“烏衣巷。”
(六)
謝家的門房認得他,沒有通傳便放他進去。
殷皓穿過外院,從正堂東側的穿堂入了東園。回廊沿池而築,曲折蜿蜒。他走得急,腳步越來越快,驚得池中錦鯉四散。行至回廊中段,杏樹小院裏花開正好,粉白一片,風一吹便落了滿地。他沒有心思看,繼續往前跑。
回廊盡頭便是謝峖的書房。門半掩着,裏面傳來悶咳聲。
殷皓推門而入。
謝峖靠在隐囊上,膝上搭着薄毯,手裏的帕子濕透了,旁邊銅盆裏漂着幾片揉爛的草藥葉子。他擡眼看向殷皓,眼白全是血絲。
殷皓道:“你昨日也在江家。”
謝峖鼻子不通氣,悶悶應了一聲:“嗯。”
“你為何不攔她?”
“攔不住。”
“你為何不救她?”
“救不了。”
“救不了?你謝三郎在烏衣巷站着,說救不了?你在江家進出自如,你——”
“我看着她被帶走。”謝峖道。
殷皓道:“你就看着?”
謝峖不答。
殷皓道:“是了,你能看在她父親和我的份上攔她一次,已是你謝三郎的恩典。”
謝峖道:“你出仕,為她報仇,她便不用送死。”
殷皓道:“你知道我為何不出仕。”
謝峖道:“我知道,你與我說過。清談、讀書、乾淨的日子。你守着你的東西,不願沾朝堂的髒。所以我昨日又與你說了一遍,你守不住她。”
殷皓的胸口劇烈起伏。
謝峖慢慢把帕子按回口鼻。
“我是來求助的。”殷皓眼眶全紅,“安石,你也沒有出仕。但廷尉,你家有人。”
謝峖道:“不是廷尉。”
“什麽?”
“帶走她的,不是廷尉的人。”
“那是誰?”
謝峖道:“不知。”
“不知?安石,你的心是石頭做的。”殷皓眼睛裏的光暗下去,“我去尚書臺。”
謝峖道:“淵源,不要去。再等等。”
殷皓道:“等不了。”
(七)
謝峖望着門口,回憶着殷皓最後那句“等不了”和他自己一貫的“再等等”,想起了昨夜被人搶先一步撿走的梅子。
此前他一直在想,如果事态萬一收不住,是否應當求助兄長。兄長得知此事必定從豫州趕回,屆時大約什麽事都能解決。可他現在堅決按下了這個念頭。
日影從膝頭移到門邊。
謝峖握緊帕子,霍然起身。
“不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