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2/2）

裴晦也架起千裏鏡，尋找自己媳婦兒的姓名。

第一名，浙江杭州府仁和縣人 王昌海。不認識。

第二名，南直隸蘇州府承樂縣人 沈修。不認識。

第三名，湖廣武昌府江夏縣人 蔣應。不認識。

一看名字就知道，都是男子。

底下有人看到自己的名字，欣喜若狂地嗷嗷叫喚。還有人名落孫山，哭着回家找爹娘。更有老頭考了一輩子不中，當場暈了過去。

裴晦找不到謝栀的名字，心落了下去，略去前面幾排，直接從後面開始看。

倒數第一名，不認識，不是謝栀。倒數第二名，也不是。連倒數都沒有，看來真的落榜了，他心中揪着疼，耐着性子看到倒數第八名……他驀然瞪大眼，生怕看錯了，仔仔細細地瞧。

那一筆一畫，朱砂寫就的姓名，無比美麗。在一衆考生的名字中，她的名字好似發着光。

“三百四十二名，順天府宛平縣人，謝栀”

身旁的裴瀾已經叫嚷了起來：“中了，中了！大嫂中了！”

“二少爺，第幾名？”李休在

“倒數第八！”裴瀾叫道。

李休激動無比，說道：“我我我我去報喜！”

說完，一溜煙人沒了。

裴晦做出淡定的模樣，揚揚手吩咐裴瀾：“撒紅包，回府。”

人人都上來道喜，知道裴晦身份的，不知道裴晦身份的，全都來祝賀。小厮捧上早已備好的一托盤紅包，裴瀾樂颠颠往外丢，一邊撒一邊喊：“我大嫂高中了，我大嫂高中了！靖安侯家的謝栀高中了，人人有份，人人有份！”

內閣值房，張凝展開名冊一瞧，當即破天荒告了假：“我得回家一趟，甄閣老，今日的事宜您拿主意便可。”

“不巧，老夫也得回家，”甄懷遠挑了挑眉梢，“張閣老家裏有人高中了？”

“我的弟子謝栀中了。”

“我孫女婉茹也中了。”甄懷遠笑眯眯道，“一起走？”

“好。”

幾個被撂在值房的閣員豔羨地望着他們的背影，剛入閣的那個忍不住說道：“甄閣老不是最反對張元輔的麽？”

有人笑道：“人家孫女高中，還反對什麽呀？打秋闱到現在，甄閣老逢人就念叨他孫女，如何如何不讓須眉，如何如何前途無量。哎喲喂，我耳朵都起繭子了。瞧着吧，這回他孫女高中，咱得聽他念叨一年。”

“張元輔不過是弟子中了而已，有必要為她告假麽？”

他們的元輔大人從來都是從早乾到晚，搞得幾個資歷淺的閣員也跟着起早貪黑。開玩笑，誰敢比內閣一把手來得遲，走得早？

“不懂了吧，”消息靈通的壓低聲音說道，“人家不僅是張元輔的弟子，更是兒媳婦！”

話說到這兒，大夥兒心裏頭都有了計較，等三年後再開恩科，他們也要讓自家女眷去考。沒別的，看元輔和次輔兩個人嘚瑟，他們心癢癢！

張凝趕到侯府，剛巧裴晦一路撒着紅包回來了。報喜的差役和李休早已在侯府大門口，滿面紅光地拿打賞。老太太正吩咐人挂紅綢子紅燈籠，原本以為謝栀考不上了，這次就沒備新的，暗恨自己對孫媳婦沒信心。明煙和謝如心高興得跟什麽似的，抱在一起哇哇叫。

崔婉喜極而泣，拉着謝栀掉眼淚，想說些什麽，話兒都堵在喉間，全被哭泣淹沒了。

謝栀拍着她脊背，隔着人群，遙遙看見裴晦，立刻踮起腳尖笑着沖他招手。

人山人海，他們總是能一眼看見彼此。

差役們見侯爺回來了，極有眼色地分開熙熙攘攘的人群。裴晦自遠處走來，拾階而上，朝謝栀拱手作揖，“貢生娘子，晦這廂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