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2/2)
他擦乾她腳上的水,托在手掌裏瞧,白白淨淨的,跟玉雕似的,她怎麽長的呢,連腳丫子都這麽讨人喜歡。裴晦低下頭,在她腳背上印上一吻。
她立刻縮了腳,看變态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嫌腳髒啊!”
他卻毫不在意,打橫将她抱起,一把帶上床,将她摁在枕上親。她偏頭躲避,用力踢打他,他像座不可撼動的山岳,根本推不開。而且隔着衣料她都能感覺到他的炙熱,親個腳而已,竟勾動了他的欲火。
“我們許久沒有親熱了。”他啞聲道。
從離開京城到現在,一次也沒有,他想得都快瘋了。
她就知道遲早會有今日,以前他還是世子的時候就喜歡強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恐怕這輩子都逃不開他的魔掌了。推他推得手臂酸軟,她累了,身體累了,心也累了,索性不動彈,任他吮吸她的唇。
他察覺她的變化,擡頭看她表情,看她閉目皺眉,心裏頭悶悶的,沒有再繼續下去。也罷,來日方長,好不容易她沒有趕他走,又何必招她讨厭?
他輕聲道:“湊合和我過一輩子,不可以麽?過着過着你就習慣了。”
“不可以。”她依舊如此無情。
“真狠心啊,”裴晦撫摸她的臉頰,“今日我不鬧你。我在你旁邊躺會兒,可以麽?”
“不可以。”她還是同一句話。
早知道就不問了。他不管不顧,在她身側躺下,手臂把她锢在懷抱裏。謝栀只好陪他躺,躺着躺着,眼皮子打架,漸漸睡着。裴晦撐着腦袋靜靜看她睡顏,心裏難過,到底什麽時候她才願意接納他呢?就算沒有愛,親情行不行?不做她最愛的人,做她最親的人也很好。
都怪那些多管閑事的愚婦,打着為他好的旗號,擺弄他的家裏人。他把怒火全部挪到那些人身上,好啊,她們不讓他安生,她們也別想安生。他躺到快用晚膳的時候,親了親她的臉頰,起身換了身衣裳,去都督府找人抓雷國公的把柄。
等謝栀醒來時,已經是黃昏,夕陽越過紗窗落在她臉頰上,旁邊早已空了。
兩個人就這樣別別扭扭地過着,他成日癞皮狗似的到她院子裏來,縱然不與她行房,也要和她一起用膳,在她身邊躺一躺,靠一靠。他瞧她喜歡按摩,專門找推拿師傅學推拿,往她腳上抹油,一邊抹一邊捏。
她随他去,反正她的反對沒有任何作用。他是侯爺,這裏是他的宅子,下人都聽他的,她便是叫人堵着門也沒有人敢這麽做。
她吃得越發少了,人清減了不少,初秋做的綢褲,到深秋褲腰松了一指。明煙和謝如心成日想着法兒勸她多用些,她沒胃口,硬塞也吃不下。
明煙和謝如心又請她去茶館聽說書,故意讓她聽見隔壁桌談論京城八卦,說雷國公被陛下訓斥,閉門思過。雷國公兒子被陛下送去邊關,國公夫人以淚洗面。宮裏新進了個顧妃,深得盛寵,皇後氣病了好幾天。
謝栀聽得無語,總覺得裴晦怪缺德的,但這樣确實解氣。
其實要是安心做裴晦的妻子也很好,裴晦現在很疼人,和以前大不一樣了。然而謝栀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當初研究生快畢業,要找工作,她考了國考,拿了私企的offer,拿了國企的offer,做三手準備才安心。
如今叫她一條路走到黑,命運全由別人把控,裴晦喜歡她就好,裴晦不喜歡了她就倒黴,她害怕,她不喜歡這樣。盡管聽了這些好消息,謝栀仍是吃不下飯。
裴晦也注意到了她的飲食,以前在奉州,她一頓能吃三個包子,呼嚕呼嚕喝一大碗肉湯,現在只吃小半碗米飯還能剩一口,她又不喜歡浪費,于是他堂堂侯爺,天天吃她的剩菜剩飯。
這倒還好,她剩的吃着香,只是成日吃這麽少,遲早得拖壞身子。叫了太醫來瞧,只說身子沒問題,就是郁結于心,才導致胃口不好。
至于為什麽郁結,裴晦心知肚明,于是召來明煙,問道:“夫人最近喜歡做什麽?”
“沒什麽喜歡的,”明煙道,“成日只是枯坐。”
裴晦皺了眉,“見夫人如此,你們就不知道想想辦法?”
“我和如心姐姐什麽法子都想了,叫戲班子,叫雜耍,夫人都不喜歡。”明煙愁眉苦臉,“京城還沒有土蠻的時候,樓夫人倒能和夫人說上幾句話,可土蠻一來,樓夫人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夫人如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裴晦讓她下去,走來走去想了半天,目光落在書架上的《鎖珠集》上,忽然記起嫚嫚說過甚是欽佩他的母親,還曾經研讀《鎖珠集》,寫下不少批注。只可惜随着京城被劫掠,那本寫滿批注的書不知落在哪兒去了。
書不在了,人卻回來了。
若是請母親登門與她說說話,她會高興麽?說真的,他一點兒也不想見張凝,日日上朝照面,也不過是彼此點點頭,她喊他裴侯,他喚她元輔,至今仍有許多人不知道他們是母子。
至親母子,猶如陌路。她不想認他,他也不是個熱臉貼冷屁股的。将來張凝老了癱了,他再供養她就是。
罷了,為了嫚嫚,他腆下臉去求求她又何妨?他把李休叫過來,道:“寫封拜帖,遞到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