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1/2)
第四十七章
晌午出攤,裴晦執意要跟着。李休本想在家歇息,結果主子要出攤,他自然也不能閑着,認命地幫忙搬桌子。于是一家子浩浩蕩蕩去煙花巷口,裴晦還沒到地方,遠遠就看見一條長隊,百姓們揣着袖籠子,戴着耳包立在冷風裏,罰站似的。
裴晦以為有高官出行,眉頭一皺,忽見百姓們都沖謝栀打招呼。
謝栀笑吟吟安頓好木板車,明煙手腳麻利地擺好桌凳,謝如心哐哐切火燒。隊頭的大嬸上前,裴瀾舉起大缽,大嬸往裏頭放了幾個銅板,裴瀾朗聲喊道:“兩碗鹵煮火燒!”
老太太和謝栀一人打了一碗,由崔婉端到桌前。
下一個人又上前,和那大嬸一樣,往大缽裏放了幾枚銅板。這個人要三碗,謝栀客客氣氣道:“嬸兒,對不起,一人限購兩碗。”
那嬸兒說:“我替我孫子孫女買的,他倆還沒來呢。”
“要不等你孫子孫女來了,我再打給他們?”謝栀溫聲道,“現在打出來就涼了。”
“行,聽你的。”
李休揣手站在裴晦旁邊,咂舌道:“這全部都是來買咱家吃食的?天爺,這一天得賺多少?少爺,咱們回軍營的時候,能不能問夫人要點零花?”
“滾,”裴晦乜了他一眼,“去幫忙。”
李休麻溜滾蛋了,裴晦撩袍坐在裴瀾身邊,道:“你端盤子去,我來收錢。”
“不的,大嫂說了,收錢是我的活兒。”裴瀾不樂意。
裴晦又轉到老太太身邊,說:“祖母,我來打吧。”
“晦哥兒,一碗打多少肉打多少火燒有講究的,你別添亂,老實坐着去。”
裴晦只好去幫明煙洗碗,洗了五個碗,明煙接過來一看,好家夥,上面還有膩乎乎的油。明煙苦着臉,想趕他又不敢,不住看一旁的謝栀。謝栀兇巴巴瞪了裴晦一眼,裴晦只好擦乾淨手,一瘸一拐起身離開。
一家子都有活兒乾,只他無所事事。李休本也是個沒洗過碗的,竟比他會洗,洗得能照見人臉。裴晦不僅納悶,他不是少爺麽?怎麽家裏人都不待見他了?
一轉頭,才發現此處是煙花柳巷,樓上有個姑娘朝他抛媚眼,撚出一張香噴噴的帕子,揚手丢給他。他冷了臉,側身躲開,任帕子掉在地上。那姑娘臉色一僵,朝他啐了一口,罵道:“吃軟飯的東西,當誰稀罕呢?”
吃軟飯?誰吃軟飯?裴晦氣得腦門子突突疼。
最後是裴瀾讓他坐自個兒旁邊,他才有地方待着。
謝栀忙了一陣,轉頭看,裴晦正和裴瀾坐一塊兒,一改往日的驕矜傲慢,有點怪可憐的。仔細看他的臉,确實皴了,被冷風吹得通紅,耳朵也是紅彤彤的。原本那麽俊美一個人,多了幾分風霜之色,更顯得鋒利了些,平白有種孤冷的煞氣。
他日日在城牆上,不容易。謝栀讓老太太照顧生意,扭頭去胭脂鋪裏買了兩盒擦臉油,一盒給裴晦,一盒給李休。
不到半個時辰,謝栀就收攤了,後頭排隊的百姓怨聲載道,要謝栀多賣一些。
謝栀溫和地說道:“大夥兒去和運酒樓,也有賣的,同樣限量兩百份。”
“他們那兒價比您這兒貴,就這還天天賣空呢,我上回去就沒吃着。”
謝栀無奈道:“那就沒法子了,晚上您早點過來。”
有個大漢十分不滿,“我都排一盞茶的工夫了,你說不賣就不賣?”
“晚上還有,您晚上來吧。”謝栀溫聲道。
“不行,”大漢氣勢洶洶地拍桌子,“我現在就要吃上。”
裴晦冷笑,什麽腌臜玩意兒,敢找他娘子的麻煩?
不過這樣也好,終于到他出手的時候了。
正要上前,謝栀已然抽出菜刀,砍在那桌子上,道:“咋的,跟老娘比劃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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