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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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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謝如心明煙幾人心裏很不是滋味,這掌櫃的真是精,鹵煮沒賣出名堂的時候他看不上,現在賣出名堂了他倒想來分一杯羹了。謝如心沖謝栀擠眼睛,意思是可不能便宜他。

人之常情而已,謝栀很淡定,道:“可以是可以,可是賣法不能像之前那幾道菜一樣了。”

“那是自然。”掌櫃的連忙道。

老太太溫聲說道:“外頭冷,咱們進門烤着火聊吧。”

說着,将掌櫃的迎進門。家裏沒有堂屋,老太太把人帶到了裴晦和李休的屋子。謝如心和明煙搬來炭爐,将炭燒旺。屋裏留老太太和謝栀二人,其他人都上炕歇着了。

掌櫃的問:“謝娘子打算怎麽個賣法?”

“我将配方傳授于你們,你們每日在酒樓裏賣兩百碗,所得分我五成。”謝栀道。

掌櫃的聽了後,苦笑道:“謝娘子實在太會做生意了,這麽個賣法,我不掙錢啊。”

“怎會不掙錢,豬下水多便宜,豆腐多便宜,玉米面多便宜。”謝栀說,“你無非是賺得少些,可是去你酒樓哪會只吃一碗鹵煮,不得點點別的?你搭着賣別的菜,賺得老多了。”

“那怎麽只能賣兩百碗呢?”掌櫃的還想讨價還價,“我店裏人手夠,不必如此。”

“這不是人手夠不夠的問題,咱們得維持大家對鹵煮的渴望。你要是不停地賣,大夥兒吃多了,就吃膩味了。限量發售,百姓才會來搶,才會口口相傳,都來吃鹵煮。”

“好吧,”掌櫃的明白了,暗嘆這娘子真是個做生意的好材料,“謝娘子,分成的事兒咱們再商量商量,給你分四成好不好?”

“五成。”謝栀分文不讓,“您瞧瞧,我家這麽多人等着吃飯,我那小堂弟得上學,我們束脩都還沒攢全。掌櫃的,五成真不多。”

無論掌櫃的怎麽說,謝栀都不肯讓利。掌櫃的知道,謝栀是拿準了做不成他家的生意,總能做成別家的。現在她的鹵煮如此火爆,怎麽可能就他眼饞,所以他才漏夜趕過來。失禮是失禮了些,只要能把生意談成就行。

“好吧好吧,謝娘子,我說不過你,就五成。”掌櫃的沉吟了一會兒,“只不過咱們這個鹵煮,是不是少了個名號?”

“名號?”老太太問。

“就是招牌,”謝栀點點頭,“掌櫃的說得沒錯,是得取個名兒,和那些模仿咱們的區別開。”

“不如叫‘裴氏鹵煮’?”掌櫃的提議。

謝栀還沒來得及說話,老太太搖頭道:“不好,這鹵煮并非我們裴家獨創,主意也是明芷出的。依我看,不如叫‘謝娘子鹵煮’。”

“老太太願意?”謝栀有些驚訝。

她還以為要跟老太太掰扯一下。

“有何不願?”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合該是你的,我一個長輩怎能跟你搶?若是晦哥兒在這兒,也不會有意見。你呀,不必不好意思,其實我是有私心的,裴家……到底不能一直賣鹵煮啊。”

謝栀明白了,老太太內心裏還是指着裴晦功成名就,重振門楣的。

堂堂裴氏,怎麽能和鹵煮綁定在一起?裴氏鹵煮真的叫響了,日後只會堕了裴家的聲名。

但老太太有一點沒說,她讓謝栀自己冠名鹵煮,意思就是将來謝栀離開裴家,可以把生意帶走。唉,你說這事兒整得,老太太心裏頭嘆氣,她那個蠢孫子,怎麽就拴不住明芷的心呢?真鬧心。

與此同時,遠在西州堡,裴晦眺望着遠方。

夜色猶如一張靛青的緞子,被遠山裁出了毛邊。冷風如刀,割得臉龐發疼。裴晦緊了緊領口,望着城牆之外的密林。突然間,他好似看見林間有星星亮光。

“李休,你看見了嗎?林子裏是不是有人?”

“少爺,您看見了什麽?”

“有東西在發光。”

“發光?”李休睜大眼,瞪了好一會兒,說,“會不會是螢火蟲?”

這麽冷的天,哪來的螢火蟲?依裴晦看,倒像是兵刃的反光。他點了幾個兄弟,道:“你們幾個,跟我出城巡一下。”

林子裏黑黢黢的,枯木的樹杈子直愣愣豎着,如同老人家瘦骨嶙峋的手爪。幾人用刀打着枯草叢,以免被蛇蟲咬了腿。

“裴少爺,你看錯了吧,哪有人?”有個小兵小聲道,“這麽冷的天貓在這兒,可不得凍死?”

“是啊。”

慢慢的,隊伍裏有人想回去了。

裴晦左右看了看,的确沒有人的蹤跡,難道真是他看錯了?興許是動物眼睛的反光也說不定。他不死心,故意喊了聲:“站住,我看見你了!”

突然間,前方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逃跑!

衆人一驚,拔刀出鞘,紛紛追了上去。一時間,周遭響起簌簌之音,仿佛所有草叢都在動。數不清的黑衣人蹿出來,蛇一樣纏上了裴晦一行人。

刀光如織,裴晦偏頭躲過來者一刀,旋身一個膝撞把這人打得頭暈眼花。右邊有士兵被砍傷手臂,裴晦一把将他往後一拽,刀刃從他腋下送出,捅入前頭黑衣人的腹部。

李休喊道:“少爺,他們人太多了!”

有個兵士眼看打不過,喊道:“我回去報信!”

機會。裴晦腦中只有一句話,機會來了。

嫚嫚,我要給你榮華富貴。

他根本不管那些臨陣脫逃的同袍,兀自一刀斬斷一個黑衣人的手臂,斷手松開手中刀,刀直接落入裴晦手中。單手刀變雙手刀,他劈開左右兩旁的敵人血肉,暴湧而出的血花染紅了他的臉頰,他的眼眸中猶有火焰燃燒,在黑夜裏無比的亮。

不遠處,有一個黑衣人在其他人的掩護下逃跑。

直覺告訴裴晦,必須要抓住那個人,他是這幫黑衣人的頭兒。

一道冷箭襲來,正中裴晦肩頭。李休嘶聲大喊:“少爺——”

裴晦腳步不停,斬開敵陣,掀起重重疊疊的刀光。黑衣人驚恐地後退,眼見那渾身浴血的男人跟瘋狗似的追上來,刀光猶如潮水旋繞他的周身,瘋狂湧向他們這些人。

片刻間,黑衣人的眼前一片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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