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裴晦剛回別業,便收到消息說李休帶着紀容在回京路上被人截殺,二人摔下懸崖,失蹤了。這次李休去大同,是三撥人一同上路,分頭行動,為的就是迷惑在暗地裏盯他的人。沒想到還是着了道,可見這暗處的人如何神通廣大。
之前裴從則在诏獄裏被殺,十有八九也是此人搞的鬼。害死他母親的,定然也是他。
他究竟是誰,有這麽大的本領?能和裴晦掰腕子,品階定然不下于裴晦。裴晦在心裏排了個名單,內閣幾個大學士、錦衣衛指揮使、司禮監的劉熙……
不管怎麽樣,肯定不是他那天天泡在悼春樓的草包父親。
排除了自己的父親,卻仍未能找到兇手,裴晦一面松了一口氣,一面又恨得咬牙。
待見到謝栀,面色才和緩了些。他拉過謝栀細瘦的腕子,道:“你男人心情不好,過來抱抱。”
謝栀才懶得搭理他,掙開他的桎梏,說:“為何心情不好,說來聽聽,讓我高興高興。”
裴晦真是會被她氣死,皮笑肉不笑地說:“我派李休去找一個興許知道當年我娘被害內情的人,結果二人被截殺,生死不明。怎麽,你高興麽?”
謝栀不說話了。
她一點兒也不高興。
不光是因為老師被害的真相無法查明,也是因為李休。李休那小夥子人挺好的,賊愛吃定勝糕,謝栀不希望他出事。
“你去找了麽?”謝栀不免問上幾句,“無論如何,要把李休找回來。”
“你關心他乾嘛?”裴晦不太高興。
謝栀如實說道:“他人好,我擔心他。”
裴晦:“……”
一旁的明煙聽了,忍不住為李休擔憂。姨娘這麽一說,世子爺還能去找他麽?姨娘啊姨娘,你要是真為李休想,就快別說了。
謝栀擰緊眉頭,道:“早說了你那幫手下不行,天天摸魚,連景國公府的雪蒿草都查不到,工作不到位,可不就得出事嗎?裴晦,你還有什麽人能用麽?”
裴晦忍着氣聽着,道:“有。”
“誰?”
“我自己。”
謝栀愣了。
裴晦傾身過來,捏住謝栀的下巴說:“你男人我要親自出馬了,去幫你把你擔心的李休找回來。嫚嫚,此去路上定會有人截殺我,你會為我擔憂麽?”
仔細觑他神色,并沒有調笑的意味。謝栀下意識抓住他袖子,“你別吓我。”
裴晦垂目看她的手,眸間浮起笑意。
別人都說,小別勝新婚。離開她幾日,她才知道他的好。
他捉住她的手親了親,“我走了。”
“真要走?”謝栀不敢相信。
就算要走,怎麽能這麽快?說走就走?
不是說要一塊兒用午膳麽?
“你是不是在耍我?”她追在他身後。
他人高腿長,一步頂謝栀三步,他在前面走着,謝栀要提着裙子跑才趕得上他。
他命人取了包袱,徑直出了府。大門外,已有一波錦衣衛候着了。所有人一身豔麗猙獰的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身板松竹一樣挺拔。煞氣在別業門前游弋,讓謝栀心驚膽戰。裴晦躍身上馬,眼角一瞥,帶出一絲滟然的笑意。
“等我。”他對她做口型。
說罷,一人一馬躍入茫茫風塵,其餘人緊随其後,一時間馬蹄聲如雷鳴。
謝栀立在風裏,怔怔然望着他離去的方向。
她不願意為裴晦那個流氓擔心。對她來說,他死在外面才是好事兒。
可不知為何,心還是懸了起來,半晌落不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