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火铳 打了一場勝(2/2)
九嬰一見到來的白衣男子,就認出了這是沈釋。
沈釋抓了也殺了南夏不少精心培養的細作,是而,南夏細作人手一張沈釋的畫像。
這張臉化成灰他們都認得!
九嬰心中大駭,怒火沖頂。但很快,他冷靜下來,在幾瞬之間明白了其中彎彎繞繞。
趙宗希這是不願再與南夏合作,受他們威脅,才招來沈釋,做了這麽一場局!
趙宗希摔了茶盞,只是為了引南夏細作現身,被沈釋抓住。
至于晏涔麽,趙宗希定然是透露了他們的計劃,晏涔直接來都不來了!
九嬰恨得怒火燒紅了眼。
不過,這些都不妨礙他要做的事。
軟底靴踩在地面上,沒有絲毫聲響。
最終,九嬰來到趙宗希斜後方,緩緩舉起袖箭,對準趙宗希。
他唇角勾起弧度,眼底冰冷陰沉一片。
晏涔要來滁州找私庫,必然是找不到的。
他跟着窮奇統領去過真正的私庫所在之地。
私庫在東邊臨海的蓬萊縣。
所以對于南夏來說,晏涔這個尋訪使,死了更好,死不了就罷了。
但趙宗希就不一樣了。
趙宗希就是個喂不飽的饕餮,這些年吃了他們不少銀兩和寶貝,辦起事來還是拖拖沓沓,磨磨蹭蹭。
甚至很多時候還要他們收拾爛攤子。
九嬰早就不耐煩了。
乾脆就趁着這次,直接取他性命。趙宗希死了,沈釋卻在他為尋訪使準備的接風宴上大打出手。趙宗希的死,便可以栽贓到沈釋頭上。
沈釋本就被大梁皇帝忌憚,這下,他看沈釋要怎麽保住手裏的鎮南軍大權!
而且趙宗希死了,正好可以換個更好掌控的知州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南夏便是那個黃雀。
九嬰滿意地笑了起來。就算統領不在,他的計策也能奏效,想來統領不回來也可以,他九嬰也并未差窮奇什麽……
食指扣動扳機的剎那。九嬰心底升起愉悅,下一瞬又升起真實的毛骨悚然。
一個冰冷的鐵器抵上他後頸。
九嬰瞳孔一縮。
他嗅到了其中的殺意與硝煙氣息。
身後傳來幽靈一般缥缈的聲音:“放下。否則,我打爆你的頭哦。”
九嬰雙手舉起,緩緩下蹲,做出要将弩/機放在地上的姿勢。
下一刻,他半蹲的身形陡然扭轉,弩/機轉了個彎,直沖他身後的人而去!
“砰!”
一聲爆竹炸開似的巨響。
随後是慘叫聲。
九嬰捂着手臂,跪倒在地,疼得打滾。鮮血汩汩流出,手臂上一個明顯的窟窿。
而他身後站着那個身着夜行衣的人,正舉着一個古怪的東西。
趙宗希跌坐在地,胡元良持劍守在他身邊,還有躲在各個角落的官員,全都不約而同地望着爆響的方向,渾身僵直,不敢動彈。
堂內鴉雀無聲。
所有混亂都被按下了中止。
于是他們瞧見了那個黑衣白膚的年輕娘子。
眼眸沉靜、凜冽、執拗。
與那白衣持劍的郎君,目光如出一轍。
仿佛他們出自同一個地方,又或者他們本身就是一體兩面。
而年輕娘子那如削蔥根的長指,握着圓管狀的鐵器,正冒着火藥味的白煙。
胡元良若有所思盯了片刻,恍然道:“這是火铳!唔,與西洋人的還不太一樣,是經過改進的火铳嗎……”
胡元良從過軍,見過西洋人的這種玩意。
“是。”那年輕娘子笑着應道。
沈釋解決掉最後一個刺客,踏着晚霞餘晖走了過來。
漫天霞绮,如剪紅綢。
“晏涔。”沈釋凝望着她,“來。”
晏涔繞過滿地亂滾的九嬰,走到沈釋面前,乖巧喚道:“師兄。”
烏眸中倒映着霞光,流光溢彩。
紅霞将她雪白的面容染上一層紅光。
郎君腳下是霞光紅綢,娘子面上是霞光紅妝。
手中劍上鮮血與火铳銷煙是他們的合卺酒。
滿堂熱鬧,絲竹舞曲,珍馐美馔,打了一場勝仗,是他們的喜宴。
*
沈釋的親衛從州府外進來,開始收拾殘局。鎮南軍畢竟是駐軍,無論如何也不好闖進州府內,便守在外面。
胡元良上前來打了招呼。
晏涔調侃:“狐大人,你這次可是幫大忙了。”
胡元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在亂喊!”
胡元良在滁州遇到晏涔沈釋,其實是個巧合。
在收到滁州的邀約後,胡元良覺得不對勁。大梁朝雖沒有嚴格禁止官員離開任職地,但參加同僚宴會這種,只要不是因公,都是不許的。
滁州竟然以趙宗希私人的名義送了邀約來。
胡元良擔心晏涔那邊被算計,于是私下裏趕了過來。
正好與沈釋晏涔住同一家客棧。
沈釋便拜托胡元良在宴席上保護好趙宗希,以防他被殺人滅口。
胡元良打了個招呼,就去幫衆人安排那些吓懵了的官員們。
晚霞已經消散,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沈釋帶着晏涔往外走,兩側無人時,他站定,聲音沉了幾分:“你怎麽過來了?”
按照計劃,晏涔應該護送成墨回客棧。
在來之前,他們就已做好了計劃。
沈釋負責在前院吸引南夏細作和衆官員的注意力,晏涔和南驚春則潛入州衙後院,尋找成墨等人。
沈釋點了一支鎮南軍給晏涔。如果成墨果真在州府當中,那就由鎮南軍以抓捕南夏細作的理由出面,趁亂帶走成墨。
晏涔暫時不要暴露身份,直接随成墨回客棧。
一方面是這些人的目标就是晏涔,她不露面是最保險的情況。
另一方面,沈釋也惦記着晏涔的命格,和她在寶山子村時被指責帶來厄運。
他始終不願意晏涔碰太多這些殺人見血的事。
晏涔的确改變了她那部分計劃。
但她一向理直氣壯,“幫你呀。我怕你打不過他們。”
沈釋不冷不熱地笑了下,“那還真是……”
話音戛然,他臉色驟變,“小心!”
沈釋用力一拉,晏涔被扯到了路的另一側,幾乎就在眨眼間,淩厲兇狠的一支弩/箭刺了過來!
沈釋揚聲厲喝:“鎮南軍!”
“在!”府外的鎮南軍立刻魚貫而入。
鐵甲和盾環繞在沈釋與晏涔四周。
晏涔低聲道:“南夏細作還有漏網之魚?”
沈釋搖頭:“鎮南軍守在外面,他們逃不出去。”
“那會是誰?”
沈釋握緊了晏涔的手,“有一個人,他若是沒死,一定會往滁州逃……”
晏涔無聲睜大了眼。
好像驗證沈釋的話似的,房頂之上,傳來一個熟悉的陰冷聲音。
“沈将軍,我說過,我若是沒死,那你和你這個小師妹……可就要小心了!”
是窮奇!
他沒死……而且回到了滁州!
又一支箭襲來!
盾唰地擡起,然而那箭從屋頂高處射下來,角度刁鑽,擦着盾牌邊緣飛了出去,險些沒擋住!
盾牌全都擋在頂上,窮奇又會換個位置,瞄準
十分難纏。
晏涔擡起手铳,卻不知該瞄準哪個方向。
手铳是從楚尋然那裏要的,雖然陳舊了點,但還能使用。
使用火铳的計劃,也是晏涔提出的。
“既然楚家人自己都不知道火铳就在他們的私庫裏,那南夏細作豈不是更不知情?”晏涔分析道。
“現在楚州有多方勢力,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盯着我們。但他們的刀劍再多,會料到我們手裏有一樣更兇悍的武器嗎?”
“師兄,”晏涔說這話時神采飛揚,“我想帶走一些。作為我們的底牌。”
可此刻,她當時的神氣被壓低的眉眼間戾氣所取代,咬牙切齒地放下了手铳。
“該死。距離太遠了。”晏涔暗罵,“這東西不能像彈弓一樣瞄準……”
方才能打中九嬰,也是因為距離夠近。
“他應當是聽見了火铳聲,故意選了距離遠的攻擊方式。”沈釋沉聲道。
作者有話說:
怎麽不算一種成親呢!誰不想乾完架酣暢淋漓的跟師兄成個親
不能瞄準是因為這個版本是初級的,沒裝準星
應該還有明天最後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