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火铳 打了一場勝(1/2)
第104章 火铳 打了一場勝
與此同時, 後院。
晏涔蒙面,同南驚春潛入。
南驚春在後廚那邊發現了天樞衛陳宿留下的記號。
順着記號指引,晏涔一路找去了舞女戲班暫歇的客房。
此時戲班的人一撥已經上場, 另一撥也已經在準備。晏涔在暗處觀察片刻, 一眼叨中了那個端着胭脂跑來跑去的小丫頭!
雖有易容, 但能看出就是成墨!
南驚春也道:“那個給戲班子掃地擦箱的是陳宿。”
晏涔大為震撼。這二人真是隐蔽啊, 竟然混進了戲班子裏!
成墨也瞧見了躲在樹叢中的晏涔, 愣了一下, 目中爆出驚喜之色。
晏涔食指抵在唇邊。
随後,她身形消失, 不見蹤跡。
成墨又一次愣住。
不過須臾,前頭突然傳來喧嘩聲。
成墨:?
戲班班主忙去查看,片刻後驚駭地回來:“不好了!前面動刀子了!”
成墨:??
緊接着, 後院的門被人強行踹開,一幫身穿甲胄的兵士沖了進來:
“我等乃隸屬鎮南軍,接到附近百姓舉告, 這裏有南夏細作!特奉将軍命前來查驗!所有人不許動……站住!你跑什麽!”
這些人氣質兇悍,身帶殺伐氣, 不難看出是真正的軍士。
戲班衆人和州府仆役們哪見過這場面?當即跌坐在地的求饒分辨清白, 能跑的紛紛尖聲驚呼四處逃竄。
鎮南軍的人立刻追上前。
然後成墨就看見,有兩個士兵一邊喊着“站住你跑什麽”一邊大步朝她走了過來,一把架起她兩條胳膊, 提溜小雞崽一樣提出去了。
成墨:……???
再一轉頭, 只見仆役打扮的陳宿也被這樣架了出來。
二人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拎出了門外,來到小巷中,兩個鎮南軍才松開手,抱拳道:“冒犯姑娘了。”
成墨被放在地上, “無妨無妨,呃,你們……”
晏涔連忙上前:“他們真的是鎮南軍。墨娘,你沒受傷吧?”
成墨一見晏涔,簡直如見了親娘唐丹霜一般:“晏姐姐——”
晏涔跟她抱在一起,終于松了口氣:“對不住,讓你冒險了。”
成墨笑了,說了她這邊大概的經過,在驿站收到滁州知州的信後,如何覺出不對,如何掩飾行蹤混入戲班,又如何随着戲班意外進入州府之中。
“這事是我自願的,晏姐姐和沈将軍救了我們全家人的性命,能有報答的機會,我求之不得呢。而且有陳大哥保護,我一點都不怕!”
晏涔忍不住笑起來。
她第一次見成墨的時候,她還因為藥堂老板不肯賣藥給她,急得直哭呢。
那時距今不過短短兩月。
“你變化真快啊。”晏涔不禁感慨道。
“因為我也想保護你們。”成墨眼睛彎起來。
“我先前問元寶觀主,怎麽才能變得更厲害?觀主說,有了想要保護的人,就會有勇氣和力量,從而變得厲害。”
一旁的鎮南軍難掩訝異地看過來一眼。
晏涔:“怎麽了?”
鎮南軍如實道:“将軍在軍中,也跟我們說過這樣的話。不過将軍說的還有後半句:但如果太過想要保護那個人,也反倒會生出憂懼。他無能為力改變自己,因此只能拼上一條性命。”
晏涔失神片刻。
憂懼……
師兄聽到天子那個口谕後,近乎失态的反應,和那之後一反常态,對自己過于強硬的态度,甚至不惜将她關在客棧裏……
是因為師兄在為她憂懼?
她與師兄相依為命長大,他們之間早就有一根無形的線相連。
晏涔終于意識到自己觸到的,是怎樣深埋的恐懼。
……她不要師兄為她恐懼。
巷子裏有已經備好的馬車,晏涔托鎮南軍護送成墨去他們落腳的那個客棧。
而她毅然決然前往了前院。
*
趙宗希嘴唇顫抖,一句話說不出,面如金紙,體似篩糠。
胡元良扶住他:“趙大人,您怎麽了?”
趙宗希抓住救命稻草般:“你确定、你确定那是晏涔的師兄?!”
胡元良語氣坦然,目光含着審視:“是他啊。”
完了……趙宗希心想,這下完了。
王大人猜的那些是什麽狗屁倒竈的東西,沒一句對的!晏尋訪使背後的人……是鎮南将軍沈釋啊!
南地的人,誰不知道鎮南軍兩代人的那些事?
更何況沈釋抓細作的威名,在南地,三歲小兒都知道!
趙宗希眼珠快速瞟過堂中,心道這堆南夏的刺客最好識眼色些趕緊走,別繼續待在州府!
這跟把老鼠扔在貓面前有什麽區別!
他趙宗希是貪財,但也知道利令智昏,想要長久的發財,也得有長久的命去享受!
這把要是按計劃來了,他也必死無疑!
沒不等他做出什麽動作,一道覆雪般冷淡沉靜的嗓音穿過人群,送到趙宗希耳邊:
“趙知州,好久不見。”
趙宗希腿一軟,下意識就要連滾帶爬撲過去,結果剛越過矮案,身後就傳來一聲清脆的“啪”!
趙宗希駭然回首。
誰砸了杯子!
他一聲阻止沒來得及出口,堂中的人接到指令,已動了起來——
舞女袍袖一甩,指間飛出一把飛镖,直沖沈釋。
院中正端菜而來的小厮從盤下抽出匕首。同樣朝沈釋而來。
驚呼慘叫此起彼伏,沈釋身邊的官員立刻作鳥獸散。
趙宗希難以置信地看向碎瓷,難道是剛才越過時,袍袖蹭掉的?
再往旁邊看……只見垂首而立的胡元良笑呵呵地看着他,擡手按住了趙宗希肩膀,手上一用勁,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趙知州,要去哪兒啊?”
趙宗希驚恐地轉頭看向胡元良。
大堂門口處,沈釋負手而立,紋絲不動,他帶來的護衛在抵擋刺客攻擊,刀鋒連他周身三寸都沒能靠近。
前院。
那白衣男子進來後,不管是仆役還是護院,都探頭望去。
“老大……”一個絡腮胡朝身旁右眼戴着眼罩的漢子使了個眼色。
正是枯榮門三當家。
今日護院都是江湖人扮的,只要聽見裏面一聲令下,就沖進去把人亂刀砍死,再順着趙宗希留的後路逃出。
就算是欽差來了也查不到他們是誰。
三當家卻覺得不對:“怎麽就來了一個男子,這是鬧什麽呢?”
十八洞天的洞主道:“不對勁,咱們別是被做局了……”
“要不派個人過去看看吧?”
護院的距離太遠,他們只看出來的是男子,看不清臉什麽樣子。
就在他們糾結之時,聽見裏面“啪”一聲,緊接着打鬥聲傳來。
砸了茶盞?
他們當時約定摔杯為號,一聽見動靜就沖進去。
“兄弟們,抓活的!”十八洞天洞主舉刀高呼。
一衆江湖人扯掉護院的外衣,露出裏面的江湖行頭,喊打喊殺地沖向大堂。
直至堂前曲徑,一道人影從堂內以流暢的弧度飛了出來。
“嘭”地砸在地上,激起塵埃。
衆人皆急剎腳步。
那道方才見過的白衣人影走了出來。
他立在階上,垂眸掃過院中的人,目光淡漠堅硬。
枯榮門三當家突然低聲罵了一句,轉身捂着自己的眼罩,“不好,快走。”
十八洞天:“這就跑了?你把我們當什麽膽小如鼠的……”
三當家:“那他娘的是沈釋!鎮南軍沈釋!老子這只眼就是被他一箭射瞎的!”
十八洞天:“……”
一行人突然中邪一樣齊齊轉身,馬不停蹄地跑了。
他們又不傻,沈釋在南地殺人不眨眼的名聲誰不知道?而且他們可是大梁的江湖幫派,以後還要在大梁混的!得罪了軍中的人能有什麽好處?
當然是跑為上策!
被踹出來摔的爬不起來的南夏刺客:“……!”
該死的大梁人!竟然臨陣脫逃!
沈釋勾了下唇角,眼底沒有絲毫笑意,回首對趙宗希道:
“趙知州,我認識些道長,改天介紹給你幾個,請他們來給你滁州府衙驅驅邪吧。”
“阿粥,”沈釋回身,一指外面,“将人捆了。”
沒等沈釋走出去幾步,梁上忽然躍下幾個蒙面黑衣人。大概是見同伴受困,不得不出手。
沈釋撩起眼皮,冷冷看過去一眼。
幾人持劍對着沈釋,呈包圍之勢。
劍鋒一動,同時從不同方向砍過來。
沈釋随手抄起地上掉落的劍,橫劍身前,金石相擊之聲傳來。一人對六人絲毫不落下風。
與此同時,大堂屏風後,一道身影借着逐漸昏暗下來的天光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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