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百年之庫(十六) 為何要點醉(2/2)
晏涔剛準備自己爬起來,又頓住,眼珠子一轉,癟着嘴躺了回去:“起不來,你扶我……”
沈釋在床邊坐下,垂眼看着她。
晏涔眨眨眼,無辜道:“怎麽了師兄?”不會還在生她的氣吧?
“坐船暈成這樣,是怎麽跟着燕琮跑來的?”沈釋聲音冷淡,并沒有要扶她的意思。
……還真是在生氣。聽聽這陰陽怪氣的,陰陽的都能去當黑白無常了。
晏涔一時卡在了一個進也尴尬退也尴尬的節點,不好自己爬起來,可這樣躺着跟沈釋說話,他投過來的目光壓迫感又太強了。
晏涔硬着頭皮悉悉索索一陣,給自己翻了個身,背對着沈釋。
随後身後傳來一聲冷笑,手臂被一道強硬力道扣住,一把将她掰了回去。
晏涔:“……”
沈釋俯下身,手肘橫在晏涔鎖骨上,使了點力道壓着,漆黑冷沉的眼珠毫無遮掩地與她對視。
晏涔緊張地頭都不暈了,長而細密的睫羽蝶翼般振顫,她偷偷咽了下,“師、師兄,外面還有人呢,在這不好吧……”
沈釋俯下身。
門口就有守衛,隔着薄薄的門板,一點動靜都會被聽見。
被發現的緊張和興奮糾纏不清,某種刺激感強烈襲來,讓晏涔恍惚有種在與師兄偷.情的錯覺。
晏涔的手搭在沈釋肩上,不由得抓緊手心衣料。
心跳得飛快。
分不清是緊張還是期待。
沈釋看似鋒利實則柔軟的唇落在她耳邊。
“成墨他們已入南地,近幾日便能至滁州。”沈釋用氣聲說。
晏涔:“……”
竟然是要跟她說情報!
沈釋毫無察覺,繼續道:“蕭禦史那邊已經遇到了三波刺殺。青盤黨已經開始動手了。眼下成墨将至滁州,他們的視線被吸引過去,而那裏是南夏細作大本營,窮奇沒死,必然會往滁州逃。”
晏涔吸了口氣,也用氣聲道:“我聽太子說了……韓光表和那個什麽吏部尚書劉方嶺是表親,我們揭發了黃廷蘭舞弊的事,得罪了他們,劉方嶺正想辦法報複我呢……那成墨豈不是有危險?”
沈釋低啞“嗯”了一聲,“待找到火器樣器,陳景言會護送太子回京。你跟太子一起回去,還是随我去護送成墨?”
晏涔險些控制不住聲量:“當然是救成墨!”
墨娘可是她半個徒弟!
最後幾個字洩出幾分聲量,沈釋來不及擡手捂她嘴,當機立斷用自己的唇堵住她的。
晏涔瞬間僵住了。
沈釋唇瓣與她相貼,輕聲道:“那便說定了。找到成墨之後,我點一支鎮南軍給你,你帶人護送成墨回通州。我留下,将窮奇和他的老巢連根拔了……”
說話時,唇瓣不斷摩挲,吐字時的滾燙氣息撲在唇縫中,癢癢的,卻又有酥麻感蔓延至後頸,又竄上頭頂。
晏涔腦子裏一片空白,完全顧不上揣摩沈釋這番話,是有意哄她離開燕琮身邊,還是真的被她神鬼莫測的跑路吓着了,決定從此凡事問她的意見。
事情說完,沈釋便抽出手,托着晏涔肩背和腰身坐了起來,将被褥墊在她背後。
沈釋一臉如常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放在唇邊試了試冷熱,又送到晏涔唇邊。
卻見她臉頰格外紅。
沈釋:“在想什麽?”
晏涔用一種帶着幽幽怨念的眼神瞪他。
沈釋不為所動:“喝粥。”
師兄做的飯實在又香又美,晏涔百般抵抗還是抵抗不住,一口口吃光了。
“看來我的手藝沒有退步。”沈釋看着一乾二淨的碗,心情總算好了幾分。
晏涔:“師兄在鎮南軍中沒做過飯嗎?”
“在鎮南軍中做過幾次大鍋飯。”
從前在道觀,沈釋很喜歡研究做吃食,他倒是沒什麽口腹之欲,主要是晏涔喜歡新鮮玩意,新鮮的菜式能讓晏涔吃得更開心。
沈釋道:“那幫糙漢子一邊哭一邊吃,問我他們将南夏國主人頭提來,我能不能每頓都來做。我道是他們沒吃過好的。”
晏涔撲哧笑了,倒在床鋪柔軟的被褥上:“哈哈,以後萬福觀搬去南地,你在萬福觀做飯時,他們可以來蹭飯了。”
沈釋收拾了碗筷,回來後,靠在門板上,抱着手臂看晏涔。
她又在暈,被子團成一團,趴在上面。
衣裳輕薄,勾勒出肩背瘦削的輪廓,翅羽般的後脊弧度。晏涔這些日子累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許多,整個人更顯鋒利之色。
而更鋒利,也就容易顯得更脆弱。
正如此刻,晏涔蔫蔫的,臉頰紅色已經褪去,變為沒有血色的蒼白,她側臉趴在被子上,緩慢地眨着眼,顯而易見的不太開心。
翅羽般的後脊随着船的行進微微晃着,腰間衣裳往上蹿,露出線條優美的腰窩。
沈釋的目光停留片刻,這一次,沒有上手扯她衣服遮擋。
他想起方才人還沒這麽蔫,大概是因為轉移了注意力,感覺好些。
于是他走上前,在晏涔床邊半蹲下,問了個能讓晏涔轉移所有注意力的問題:
“我問你,為何要點醉夢草香捉弄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