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百年之庫(八) “這對我很(1/2)
第89章 百年之庫(八) “這對我很
“阿珠……”趙澤鼓起勇氣問。
“秦珠還活着, 已經請了郎中診治。”
趙澤松了口氣,眼底卻也攀上悲傷。
“賀文之……阿文他,真的、真的死了嗎?”趙澤仍不敢相信。
王知縣:“已經沒氣了, 唉, 趙澤, 今日你與賀文之發生沖突, 大家夥都看見了, 你知道的吧?你如實交代, 此事與你到底有沒有乾系?”
趙澤嘴唇嗫嚅了下。
他跪在地上,膝行兩步懇求知縣:“大人, 大人……草民想先見阿珠一面……”
王知縣細長的兩道愁眉皺着。
這大少爺不趕緊撇清嫌疑,還惦記着見他那前情娘子?人家都跟別人成親了!
賀大當家的沒那麽些個耐心,他一腳踹在趙澤胸口, 将人踹倒在地:
“趙澤!你什麽意思!與你有關就是有關,無關就是無關,你東拉西扯是心虛嗎!”
賀母指着趙澤破口大罵:“我就知道你今日攔親, 懷的不是什麽好心思!你們月寨一直嫉妒我兒讀書好,早就想他死了是不是!趙澤, 你好惡毒的心腸啊……”
趙澤一邊流着淚, 一邊無助地搖着頭。
“不……不是這樣的……”
王知縣:“你說不是你,可對?好,既然在場沒有其他生人, 也沒有其他行蹤詭異的人, 那這位……”
他看向晏涔。
晏涔平靜道:“王燎雲。”
王知縣:“王燎雲,你分明是随兄長做生意的,今日卻偷偷潛入日寨總舵中,做什麽幫工。本官現在認為你有重大殺人嫌疑, 先随本官回縣衙一趟吧。”
晏涔眼皮一掀,冷銳的目光刺得王知縣捋着胡子的手都顫了下。
這小丫頭看着年紀不大,長了一張不谙世事的模樣……怎的眼神這樣兇狠!
“趙少爺說與他無關,那就是真的,我說就是有嫌疑?”晏涔皮笑肉不笑,“我也說了此事與我無關,方才我人一直站在這裏,藏在我身後的那幾個婆子都看見了,請問大人,我要如何動手殺人?”
賀大當家的也反應過來:“王知縣,你要包庇月寨不成?”
王知縣擦了擦額角的汗:“不,本官不是這個意思……”
晏涔再開口時已然換了一副溫良柔弱的面孔:“王知縣,如若我二人說的都是真的,那會不會今日真的是龍王降怒了?”
王知縣:“……”
你以為你用這種柔弱的語氣我就聽不出來你在挑釁了嗎!
賀大當家的:“可我兒這段姻緣是雲夢觀的道長請示了藍火神,批出了天作之合!龍王就算要降怒,為何要降在我兒身上……”
更深一層的含義,在場之人不是沒人想到。
可無一人敢言。
晏涔便在這時繼續裝模作樣地開了口:
“神仙的事,咱們凡人自然是說不清楚。但假設沒有龍王降怒,這一切都是人為的,而我和趙少爺都沒有說謊,不是我二人行兇——那兇手豈不是就還在總舵中?”
晏涔看向賀大當家的:“若是王知縣匆匆把我提了去,兇手在賀家繼續殺人……可怎麽辦呀?”
王知縣:“你!”
賀大當家的聽她是個細聲細氣的小娘子,想來也覺得她沒有制造這麽大混亂還殺人的本事,便道:“那你說該如何?”
晏涔:“我兄長常贊我聰慧,不如讓我看看現場,說不定我能找出兇手呢?”
見賀大當家的猶豫,晏涔幽幽嘆了口氣,激他:“是怕我跑嗎?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娘子呀,你們不必擔心我能逃出這兒的。”
賀大當家的又打量了她一番,這小娘子身量纖細,露出來的半截手臂上雖能看出薄薄的肌肉,但這也說明不了什麽,這種走南闖北的生意人,學些傍身的功夫很常見。
在賀大當家的眼裏,晏涔就跟小雞崽似的,也算得上“手無縛雞之力”了。
終于,他沉聲道:“王知縣,讓她試試。”
反正他派去叫王宗來的人也快回來了。
王知縣也擔心,萬一真兇還在賀家,也只好同意了。
晏涔活動了下手腳,走到賀文之的屍身旁。她不懂驗屍,但……
她是在道觀長大的。
晏涔撿起那兩張貼在新人身上的符紙。
她毫不避諱是從死人身上摘下來的東西,貼在鼻下嗅了嗅。
“這不是朱砂。”晏涔若有所思。
王知縣:“此言何意?”
晏涔:“我今日剛巧去逛了蓬萊的集市,發現集市上朱砂極少,有零星半點,價格也極其昂貴。是因為蓬萊不産朱砂吧?大梁的朱砂都是西南一帶産的。”
“不錯。”王知縣道,“蓬萊朱砂都是從別的地方運過來的。朱砂最多的地方,應當是雲夢觀。”
雲夢觀常寫符紙,對朱砂的消耗很大,所以整個蓬萊能買來的朱砂都優先讓雲夢觀采買。
晏涔又聞了下,“應當是紅色的胭脂,或者什麽顏料,紅花、茜草、蘇木,都有可能。”
寫這張符紙的人想要仿照道觀的樣式,卻沒有朱砂,便用紅色顏料替代。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可能是為了避免被認出字跡而用左手書寫。
晏涔心裏浮現出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這張符紙是什麽時候被貼上的?
堂內燭火全滅,刺目白光一閃而過時,她瞥見半空中的兩個新人。
包括他們身上的符紙。
那麽,兇手貼符紙的時間應當是燭火熄滅之後,至新郎新娘升空之前。
可這操作難度也太大了。兇手怎麽能恰好算準那時一定會天色大變,将燭火全都吹滅?
如果有一個沒滅呢?
而且還要在黑暗中極其迅速精準的貼在兩個新人身上,不能貼錯人。
晏涔又将賀文之身上檢查了一遍。
賀文之的腰帶後面有一道刮痕。
第二個問題,賀文之的死因是什麽?
晏涔觀他死狀,面色青黑,有些像是中毒。然而從高處墜落,又是後腦勺着地,也有可能是頭部受創而亡。
如果只是頭部受到重創,未免斷氣的太快了。
晏涔又摸了摸那腰帶上的劃痕,倏地旋身站起,雙臂一展,便踩着梁柱“蹭蹭”幾下上了頭頂的大梁。摸索一陣,又如燕子般輕靈地躍了下來。
賀大當家的臉色微變,此女竟是輕功高手。
晏涔落地後負手而立,沉吟片刻,而後對趙澤笑了笑:“我有幾句話想找秦娘子問問,正好,趙少爺不是想見秦娘子嗎?不若就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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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珠就在內院的房內。她的性命沒有大礙,只是暫時摔暈了過去,現在已經醒了。
晏涔和趙澤進來時,侍女正端着茶水出去。
晏涔沒有着急上前,她抱着手臂,饒有興致地瞧着趙澤撲在秦珠床邊哭道:“阿珠,阿珠……太好了,你沒事……”
王知縣和賀大當家的不便進女子閨房,賀母不願離開兒子屍身,幾人皆仍留在大堂,由婢女和護院随晏涔同來。
秦珠的父母見到來人,不禁有些疑惑,秦父:“趙澤?你怎麽來了?這位姑娘又是……”
晏涔:“趙少爺一直嚷着擔心秦娘子安危,想過來看看她。小女不才,有幾分武藝,知縣大人恐秦娘子再受傷,便令我陪同前來。”
晏涔也走上前。待走到秦珠父母面前時,秦母竟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晏涔:?
死的是賀文之又不是她,怎麽這麽看她?
晏涔正要說什麽,卻被秦母打斷:“姑娘,你……你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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