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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三塊碑刻(二十三) 在血泊中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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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允的臉色霎時間難看起來。

李藏機的蔔算之術自然是沒人敢挑釁。傳聞他不僅蔔算精準,詛咒之術更甚,他雖不知真假,但這傳聞已足夠叫人背脊發毛。

難怪此人能從“放逐”中活下來!簡直是妖精轉世!

劉允咽了下,又想起自己此行代表家主,陣前氣勢斷不能弱,強自鎮定,勉強開口道:

“家主派我們接觸一下晏大人,看她想要什麽,若她所求不過是俗世之物,我們未必不能給……”

劉允眼神打量着李藏機,語氣多了幾分試探:“我瞧你頗得晏大人青睐,竟能與她同桌用飯。你若願意提供消息,我可以考慮在家主和天師面前替你說兩句好話。”

李藏機笑意更甚,帶上幾分妖異,全然不似先前那個笑容溫暖明亮的小道長。他輕描淡寫的:“怎麽?你們的新天師蔔算不出來嗎?”

李藏機挑起眉梢,“這很難嗎?”

劉允頓時噎住,從臉漲紅到脖子,手指着李藏機:“你!”

李藏機:“晏大人請我蔔算,為何你們不帶着私庫裏的錢財遠走高飛,非要在原地等着她去找你們。”

劉允:“什麽?那你、你是怎麽說的?”

李藏機唇角蕩出一絲譏诮:“我用你們聽天師的蔔算結果行事,為你們遮掩了一回。但是劉允,如果你透露我的過往——我立刻就把楚家現在的位置交給梁帝。”

劉允驚疑不定地望着李藏機,像是在看一個妖怪。

李藏機和劉允回到客棧大堂,然而剛一進去,兩人雙雙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

……晏涔和劉允帶來的人打起來了。

·

“沈公子?”李寬在他身後試探着喚了聲,“您可有什麽吩咐?咱們接下來去哪家啊?”

沈釋斂回視線。

“……去來福客棧。”沈釋低聲道。

李寬飛快瞥了一眼,只見沈将軍手上那張名單的最後一行,赫然寫着“來福客棧”。

可是為什麽方才他看沈将軍目光所落之處……似乎是旁邊的明月客棧呢?

李寬在心裏默默八卦,面上不敢顯露分毫,只應道:“是,下官立馬帶人去。”

李寬扶着腰側劍柄轉身,指揮道:“你們幾個将人押回應州府,其餘人跟我走!”

應州府在城南,這條街南北走向,回應州府的路需往前直走。押着兩名細作的廂軍就跟在隊伍後頭,一并朝南而行。

沈釋經過明月客棧,來到來福客棧門前,身後的李寬已經迎上小二道,“州府收到線報,搜查城中南夏細作……”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哎!”

随即是一陣噼裏啪啦,亂作一團的打鬥。

沈釋霍然抽劍回身。

那兩個細作不知在明月客棧裏見了誰,嘴被堵着喊不出,只得從喉嚨裏悶吼了聲,就要往客棧內沖去。

與此同時,客棧內也往外沖出幾個人,一身白衣仙風道骨,卻出手如電,袖箭射向廂軍,劈手就要去搶人!

廂軍躲閃不及,當即中箭,登時血濺長街。周遭百姓攤販尖叫連連,四下逃竄開,街上場面亂了起來。

沈釋提劍,轉眼便到了廂軍跟前,擡手一劍擋住了射來的第二箭:“李寬!”

“哎哎哎下官來了!”李寬連忙帶人沖過來,“散開!都散開!別擋道!”

沈釋擡腳在拽着細作要逃的白衣人背後一踹,一腳将人踹倒。又一劍劃過一道弧形,只一招就在三個白衣人腰腹上開了口子。

他朝李寬厲喝一聲:“是讓你守住來福客棧,別被調虎離山!”

李寬終于想起來他們本來的目的地是來福客棧,連忙又掉頭回去。

好在這次他腦子反應快,分了一半人給沈釋這邊。自己只帶了一半人走。

南夏細作摔倒在白衣人旁邊,沈釋探手抓住細作衣領,一把将人扔到趕來的廂軍那邊。

然而就在沈釋動作間,另一個細作已經跑入客棧中。

廂軍趕過來,劍指白衣人喝道:“歹人好大的膽子!放下武器饒你們不死!”

沈釋把外面交給他們,自己踩在白衣人背上借力一躍,閃身入明月客棧中。

他提劍蓄力,一劍就要斬下,結果剛一進去,擡目便撞上另一幅場景。

——細作不知怎麽已經趴在地上。

一個身着蒼綠圓領袍的年輕娘子單膝壓在他身上,手中正舉起一把長嘴銅皮茶壺,狠狠往下一砸!

“哐當”一聲,正砸在那個細作的腦袋上。

她腳下還躺着兩三個白衣人,皆不省人事,滿臉是血。顯然是方才那些白衣人往外沖時,她正好在大堂,将人拖住了。

沈釋:“……”

沈釋本想見師妹,但是來福客棧已在眼前,既然是最後一家客棧,不如将事情徹底了結了再去見師妹。好過讓失控感再折磨自己,又或是意外給師妹帶來什麽危險。

卻沒想到陰差陽錯,還是見到了。

而且……師妹不但沒事,還幫了他的忙。

晏涔轉過頭,黑白分明的眼眸映着外頭的天光,圓潤靈動,熠熠生輝。

“師兄!”她眉眼都彎起來。

好像見到師兄,是什麽足以讓她開心一整天的事。

沈釋的呼吸滞住一瞬。

亂飛的鳥雀撞入心髒,被牢牢包裹在其中,無處可逃。

晏涔扔掉銅皮茶壺,連忙站起身,還沾着血的手背在身後,在衣料上使勁擦了擦。

“吓死我了,師兄,我剛才看見那個被押着的人好像是在跟這些人求救……這都是什麽人啊?你們不是去抓那誰了嗎?”

“……南夏細作。”沈釋道。

晏涔睜大了眼,走近他,小聲問:“真細作啊?”

沈釋颔首。

晏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沒想到她歪打正着。

方才那情形,她見狀不妙,趁所有人都看向門外的時候,出手撂倒了兩三個白衣人。

又在那個人逃進來時,一個掃堂腿将人絆倒,手上沒有武器,情急之下只好抄起旁邊的鐵皮壺就砸了下去。

幸好出手及時……這南夏細作窮兇極惡,萬一不要命的跟她打起來怎麽辦?晏涔心有餘悸,輕輕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

倒是沈釋一直默不作聲盯着她,盯得晏涔心裏頭開始七上八下的。

地上一個白衣人悠悠轉醒,呻吟着要爬起來。晏涔低頭一瞥,一腳踢在他腦袋上,又将人踢暈過去。

“師兄你想什麽呢?”晏涔上前兩步,心道師兄是不是一晚上沒睡累傻了?

結果剛走到他面前,突然被沈釋一把抱住。

滾燙的溫度猝不及防撲面而來,晏涔整個人被緊緊箍在懷裏,臉埋在師兄胸膛前。

血氣和皂角氣混雜在一起,仿佛一個人艱難地在血泊中保持整潔的身體。

沈釋埋在她發間,手臂愈收愈緊,直到晏涔有些吃痛,悶哼一聲。沈釋霎時松了力,片刻後,又松開手臂,後退一步,仔細看了看晏涔。

“受傷了嗎?”沈釋問。

晏涔搖頭,接着她想到什麽,神色微妙一僵:“我衣裳上沾了血。”

沈釋也頓了下,垂眸看向自己衣袍。

石青色是深色,但也能看出方才抱晏涔時蹭上的斑駁血跡。

李寬帶着廂軍從外面匆匆而入:“公子,抓到最後兩個了!”

沈釋緊繃的肩背終于松了片刻,“辛苦。”

“公子這說的什麽話?不辛苦不辛苦,能在您的帶領下做事,那是我們的福分,那能學到的東西多了去了……”

沈釋問掌櫃的:“可有空餘的柴房可借來一用?”

掌櫃的癱坐在地上,聞言胡亂點頭,指了後院方向。

沈釋:“多謝。李都監,将人都帶進來,就地審。”

話音落下,沈釋側首看向她,冷峻面色又溫和些許,他擡手在她頰側蹭了下:“無妨。”

手指一觸即分,沈釋越過她,走向地上躺着的南夏細作,提着衣領将人拎了起來。

晏涔愣怔在原地,餘光瞥見沈釋方才觸碰自己臉頰的那根手指上,沾着一道血痕。

直到後院柴房傳來不似人聲的嘶叫,廂軍踉跄着跑出來跪倒乾嘔,晏涔才打了個輕微的寒顫,明白了沈釋那句“無妨”的意思。

李藏機走到晏涔面前,猶豫地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晏燎雲,你怎麽了?”

晏涔回過神,“沒事,你這是……”

晏涔跟被李藏機捆起來的那個白衣人大眼瞪小眼。

李藏機眼神挪開:“哦,他叫劉允,是司天監的人。我看那幾個都被你揍了,可能是他們有什麽問題吧,就順手把他也綁了。”

晏涔:“……”

真的不是趁機報複嗎?

作者有話說:

感覺放一起情緒比較連貫,今日肥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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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涔:這個師兄一直在勾引我

沈釋:心裏癢癢的長愛情了

李藏機:到底是見義勇為還是公報私仇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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