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塊碑刻(二十一) 晏尋訪使竟(2/2)
可是後來,他又親眼看着他們給刺殺晏涔的殺手收斂屍身,為他們超度。
符紙燃燒蜷曲,化作灰燼,顧直麻木的心仿佛被燃燒的火苗燙了下。
……就是這樣的一座道觀,養大沈釋晏涔這對師兄妹的麽?
一個似狼崽,卻已初具獠牙,寒光閃閃。
一個已經學會隐藏起自己的獠牙,輕易不進攻。可一旦張口,必取獵物性命。
正想着,天際浮現碎光。金光劈開灰蒙蒙穹頂,從一道縫中噴薄而出。
府衙內開始出現零散的吏員。
他們驚疑地看着府衙中的異象,又低聲讨論着昨夜寅賓館的大火。
對了。沈釋昨夜就是因為寅賓館出事離開。
顧直聽見他們說:
“聽說館裏住了一位金石尋訪使……昨晚那大火就是針對尋訪使的,還是個姑娘呢……”
“你沒聽說麽,那位是陛下親封的,前兩天還在府門口幫青盤書院學子解圍……”
“……是啊還好火沒燒到一樓……可說呢,我睡得跟死豬一樣,多虧了有人砸門……”
“……對!是那位尋訪使!昨夜她本能自己逃,但是卻闖回樓中,挨個拍門将大家夥叫了起來……聽說那殺手都還沒走……”
“如此駭人!這姑娘有魯仲連之風、藺相如之勇啊!”
“……”日光刺得顧直眯起了眼睛,他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晏涔,那位晏尋訪使。
難怪寅賓館着火,他卻沒見任何郎中在府中出現。
原來是因為這樣,才沒人傷亡。
……顧直想,在萬福觀這樣的地方長大,難怪晏涔會是這樣的性情。
驕縱執拗,卻也心懷衆生。
或許,他應當相信這對師兄妹。
他可以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收藏的證據交給他們。
只有這種有赤誠之心的同時也有悲憫之心的人,才值得被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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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廂鬼愁嶺上,晏涔還不知道自己被顧直安排了什麽回答官吏疑問的任務。
她以輕功落在樹冠頂上,不緊不慢地跟着隊伍前行。
馬上能拿到兩塊碑刻,晏涔本該高興。
可她又總是想起師父那句“就讓事情在他那裏了結”。
她想,師父為什麽會覺得事情可以在他那裏終結呢?
就算永安帝不拿,前楚皇室的人也不會使用嗎?
萬一哪天他們想複國怎麽辦?
晏涔知道自己有時候具有如小獸般天生對危險的感知。
她一向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件事的危險之處,又在哪兒呢?
玄陽在寶山子村,為的是阻止她找齊剩下三塊碑刻。
……楚皇室的人明知道她滿天下開始找私庫,為什麽不直接轉移,反而是派人阻攔她?
難道是金銀財寶多,帶不走?
那火器呢,樣器而已,能有多少?
直覺告訴晏涔,她快觸碰到真相的邊緣了。
這時,楊時父子将他們帶到了一處山洞前。
晏涔從樹上跳了下來,見阿粥點了火折子,朝山洞口探去。火焰沒有熄滅。
這才準衆人進入。
晏涔跟在楊時身後,行至山洞深處,果然見到一個乾草堆掩蓋的箱子。
楊時和楊大錘上前,撥開乾草堆,打開箱子,從裏面抱出石碑。
晏涔舉着火把躬身去看,她不懂書法,但看風格,确實和在通州拿到的拓片相同,是魏令的筆跡。
既然這兩塊還沒被拿走,那說明帶走黃廷蘭的那個天樞衛,還沒有從他嘴裏撬出來位置所在。
晏涔先一步拿到了。
她暗暗松了口氣,唇角勾起。籌碼回來了!
衆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雲門十三品真跡,紛紛湊上前圍觀。
“嚯,這字寫得真好,真像流雲一樣!”
晏涔想了想,決定把碑刻搬到成墨所在的客棧裏存放。
一來應州府已不可信任,二來親衛們都以那個客棧為據點活動,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和阿粥一人一匹馬,背上包袱裹着碑刻,趕到客棧。
成墨見到他們都快哭了。顯然是知道了昨夜寅賓館發生的事。
晏涔自己拿眼淚對付別人,卻拿別人的眼淚沒有辦法,她哄了會成墨,才拿出碑刻:“墨娘,這是雲門十三品的兩塊碑刻,你會制作拓片嗎?”
成墨點頭:“我見過,但不如專門的拓工弄得好。”
晏涔:“待這段風聲過去我再找專門的拓工,這兩日就辛苦你先幫忙,制作出這兩塊碑刻的拓片。”
“好。”
成墨腳腕的扭傷已經大好,走路不成問題,習武還不太行。這兩日正悶得慌,有了活做,倒是開心起來。
天已大亮,客棧裏有早膳可用,晏涔便蹭了個包子來啃。正吃第二個,對面忽然坐了個人。
“晏大人。”李藏機笑道,“碑刻都拿到手了?”
作者有話說:
打個補丁,文中人物觀念不代表作者觀念
這種不同的觀念碰撞确實很有意思
另外顧直和小涔一見面就不對付有一大半原因是顧直年輕的時候和小涔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