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塊碑刻(十七) “觀主……(2/2)
黑衣人見黃廷蘭被抓,自然全都散去,留下一片狼藉場面。
今夜黃廷蘭為了動手,将巡邏的府兵都撤了,眼下反倒方便了沈釋等人。
直到天亮之前,他們還有兩個時辰能和黃廷蘭談判。
晏涔和萬福觀等人暫時安頓在偏僻後院的空廂房,黃廷蘭被關在柴房。連楊時楊大錘也沒逃過,被分別關了起來。
除了萬福觀的人,其他人多少都受了傷,需要先處理傷口。
萬福觀衆人在後院劈柴燒火煮水,忙得熱火朝天,還熬了米湯分給忙碌一夜的護衛們。
樹下,李藏機抱着包紮好的胳膊,神情微妙地看着一院子人,直到沈釋走到他身後。
“李道長,又見面了。”
李藏機知道,因為寶山子村的事,沈釋對他有很強的警惕心,能說服晏涔的理由說服不了這個鎮南将軍。
他是來審他的。
但李藏機現在已經有點麻木了,他懶得跟沈釋掰扯。李藏機深吸一口氣:“你們道觀……是正經道觀嗎?”
沈釋皺眉:“何意?”
李藏機忍無可忍:“你們道觀男女都有就算了,全都是老者也算了,可那個飛镖是什麽意思?那是一個七十歲的老人家應該有的準頭嗎?”
沈釋:“這有何稀奇?古往今來,道士、術士、修士、方士皆為修道之人。況且他們都是當年亂世中加入道觀的,會點武也很正常……”
“正常?那個行走如風的是六十歲老人家應該有的身手嗎?還有那個雙手持雙斧劈柴的,銀針隔着三人遠直接飛進xue位裏的,還有扛着楊家兩個跑回來的……他道袍飄起來的時候我都看到了,腰上綁的是絲縧嗎,那是鞭子吧!”
沈釋:“……”
沈釋本就不善談,覺出自己要解釋很多字,索性閉了嘴,幽靈似的轉身就走。
“喂!”身後李藏機叫住他。
沈釋腳步頓住。
李藏機猶豫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沈釋默然片刻,“那麽,敢問李道長又是什麽人?”
李藏機皺眉,“我……”
沈釋:“在下聽聞江湖上有看骨相之能,不知李道長可會?”
李藏機猛然僵住。
李藏機眼睫微動:“沈将軍,你想說什麽?”
沈釋轉過身,目光沉靜。
“你救了我師妹,我念你恩情。我師妹肯相信你,我亦不會阻攔。但是李藏機,若你行傷她之事,我也不會因為今日這份恩情,而對你手下留情。”
李藏機的嘴唇微微發白,不知是失血導致,還是想到了什麽。
那廂喊沈釋幫忙,沈釋應聲。臨走前想起什麽,與李藏機擦肩而過時低聲道:
“忘了告訴你,我師妹最恨欺瞞。上次我赴任鎮南軍中瞞了她,花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得她原諒。你說你們題目本該相同,唯有我是那個變數——恐怕從一開始,你們就不是同樣的人。”
李藏機遽然轉首,灼灼目光釘在沈釋背影上。
沈釋渾然不覺,十分習慣地融入了萬福觀衆人當中。
柴火噼啪燃燒,新打的兩桶水被倒入鐵鍋。
元寶觀主在一旁感嘆道:“到底還是老了,這體力活不如你們孩子做得好了啊。”
沈釋放下桶:“您只是由一次提兩桶水變成一次提一桶水了而已。”
元寶觀主呵呵笑着。
沈釋在他身旁坐下,“觀主,還沒來得及問您,寄回京城的信也不過三日,您怎麽這麽快就來了?師父到底是怎麽說的?”
“不是因為收到你們的信。”元寶觀主道,“是雲山聽那位邊大人說了小涔的事,又聽說你們往應州去了,氣得一把年紀差點暈過去,直接讓邊大人遞了信給萬福觀。沒兩天我們就啓程了。”
師父知道了晏涔領了他沒做完的差事,又擔心她往應州來,恐怕已經知道其中因由。
沈釋垂眸,難得遲疑:“師父在雲門十三品的事上,從一開始就将整個道觀排除在外,連小涔一開始也一無所知……這次為何一反常态求助于道觀?”
元寶觀主笑看他一眼:“小釋也長大啦。不愧是大将軍,一眼就叨住了關鍵。”
沈釋耳垂浮上一縷薄紅。在看着自己長大的觀主面前,沈釋也會因這種誇贊小孩子的語氣而動容。
元寶觀主往火堆裏又扔了一根柴火,“這倒是也沒什麽好瞞着的。你也知道萬福觀的來歷。
“當年前楚末年,大梁新立,南北僵持了幾年。那四年,我一路南下,救下許多漂泊無依的人,有不少人想要了卻前塵,離開混亂的世道與更加混亂的江湖,便随我一同走。
“後來到了大梁新京附近,我們便在應山上建了一座萬福觀。”
夜風掠過後院,柴火晃動。元寶觀主正要跳起來找東西遮擋,突然,兩個大鍋蓋擋在了柴火堆兩側。
二人擡頭,見是晏涔。
她莞爾一笑。
沈釋眼中卻略沉。
晏涔的傷口包紮好了,因着不能立刻放下衣服,所以挽着袖子,露出半截手臂。在月光和火光下交相輝映,呈現出玉一般瑩潤的質地。
然而偏偏一道白布橫在當中,隐隐透着紅,令人不禁想象到底下傷口的猙獰。
晏涔觑見他面色,心道不好,連忙使出轉移話題大法:“觀主,您方才說什麽?我也要聽。”
元寶觀主簡單重複了一遍,繼續道:“這應州呢,就是我們當初路過的一處。也是在這裏,我們碰到了雲山。”
作者有話說:
終于寫到萬福觀出場了!高精力人士之家
在“道觀”這件事上非常薛定谔的一個神秘存在
人員組成是五十歲往上的老頭老太太們和沈釋晏涔倆年輕人,所以他們倆在道觀完全是團寵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