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三塊碑刻(十五) “我師兄呢(1/2)
第62章 三塊碑刻(十五) “我師兄呢
這個回答讓晏涔愣了下。
她眸色被夜色染得漆黑, 眸中倒映的火光微微晃動。
她從李藏機話中聽出了“同命相憐”,嘴角淺淡地勾了下。
“好。你說服我了。”晏涔道,她反手替李藏機擋開一刀, 然後将自己的後背交給了李藏機。
“你先前說, 玄陽是前朝的楚家派來的人, 為的是阻止我找齊雲門十三品。那你可知黃廷蘭與前楚有沒有聯系?”晏涔問。
“我不能保證, 但我最近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不知道是鞭長莫及, 還是沒來得及動手。
那黃廷蘭的背叛, 就不是與前楚勾結了。
而是……因為她的動作?
得到李藏機的側面印證,晏涔能夠确定, 黃廷蘭是因為明日她就要拿走那三塊碑刻,今夜才不得不倉促動手。
晏涔覺得自己仿佛分裂成兩半,一半持劍殺戮, 惡心自厭,反胃眩暈,另一半抽離出肉/體, 冷靜地審視着今夜發生的所有事。
在寅賓館,她差點撞上從二樓下來的黑衣人, 親耳聽見那黑衣人領頭說“少了個男的”, 也就是說,黃廷蘭不僅是要殺她,連沈釋這個從一品公爵也要殺了!
這要是事情敗露, 黃廷蘭怕是誅十八族也不夠誅的。僅僅是前楚的私庫, 金銀再多,又值得他冒這麽大風險嗎?
一定還有別的什麽。
而這個原因,恐怕連師父也不知道,所以師父才會被黃廷蘭給騙了……
晏涔太陽xue一抽一抽跳着, 尖銳的疼痛穿梭在其中。
應州府沒那麽簡單。
她想起沈釋臨走前,簡略說了他從青盤書院山長那裏探聽到的消息。
師父的父親是前楚的工部尚書,後全家殉國而死,獨自在應州讀書的師父崩潰欲尋死,卻被現在的萬福觀觀主救下。從此出家修行。
山長說黃廷蘭後來就與師父沒有交集了,也沒人再見過師父。而據晏涔所知,師父常年在萬福觀修行,并未離開過京郊,也從未提起過自己曾經的同窗。
後來,師父在鬼愁嶺開路,挖掘碑刻,最後謊稱有三塊找不到,實則暗中托付給了黃廷蘭。
先前因為師父的信而對黃廷蘭輕信,忽視的種種細節,又重新浮現在晏涔腦海中。
——此等信任,是數十年不見的同窗舊友能給予的嗎?
尤其是,這位舊友已經在官場沉浮多年的情況下。
師父怎麽敢篤定舊友初心不改?
晏涔又想起黃廷蘭的婦人阮氏,專程來找他們,說黃廷蘭留在官場是因為雲山曾以死相逼。
而黃廷蘭自己卻說,他與舊友感情深厚,才與出家的舊友達成約定,替他在仕途上走下去。
晏涔直覺,問題的關鍵,就在師父曾經尋死的那段時間。
沈釋就是因為這個,今夜才去見顧直的,不知道他那邊是否已經問出什麽……
他們寄給邊守拙請他轉交給師父的信,至少也要明天才能收到回信。
眼下,她還有什麽籌碼能夠拿出來,令黃廷蘭忌憚?
電光石火間,一個名字浮現在腦海中:青盤書院。
·
沈釋提着一個食盒,站在應州獄中。
他肩背挺拔筆直,腰間束着玉帶,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
寬大袍袖束在玄鐵護腕中,能看出是會武的,行動以利落方便為上。
沈釋買通了獄卒,以探視的名義來見顧直。
他站在暗處,靜靜等待着獄卒将牢獄的鎖打開。
等待的間隙裏,沈釋眼皮微垂,思緒仍被遠處的寅賓館牽着。
不知道師妹現在在做什麽,睡着沒有。
她這兩日比往常更黏人些,根據以往的經驗,八成又是在裝乖,不是闖禍了就是又在踅摸什麽壞點子。
對此,沈釋習以為常……可她今日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管得了她?
……又是孩子話吧。
上次她說這樣的話,現如今還不是不記得了?
……他何必為此反複琢磨。
“吱呀”一聲,牢門打開。
沈釋倏地擡眼,眸中柔軟之色一掃而空,倒映的燭火微光凝成冷硬的山石。
獄卒拿了賞錢高興離去。
沈釋提着食盒,擡腿邁入。
直到一聲焰火炸開的聲響傳來。
一名天樞衛匆匆而入,在牢房外道:“公子,出事了!”
沈釋出來,顧不得震驚自己方才從顧直口中聽到了什麽,又聽天樞衛禀報那煙花的含義,登時變了臉色。
他回頭看了一眼顧直,顧直站在牢內,聽見天樞衛所言便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長揖一禮:“公子先去忙要緊的便是。顧某這些年都自己過來了,斷不會折在今日。”
沈釋留下一個親衛和一個天樞衛應州獄外,帶着其餘人匆匆離開。
那獄卒瞧着沈釋沒入夜色的背影,十分稀奇此人來歷,竟肯在顧直人人唾棄的時候來探望。但摸摸他給的豐厚賞錢,又喜笑顏開。
“也不知哪家公子……”
那獄卒回到值房,喝了兩口酒躺下,準備趁着天還沒亮眯一會。
半夢半醒時,隐約的動靜順着夜風飄來。
似乎……是打殺聲。
獄卒揉揉眼,猶豫片刻,又坐起身,提燈向外走去。
他小心翼翼拉開門,探出頭看,四周昏暗,守衛昏昏欲睡。遠處一點亮,似乎是走水了。
除此之外并無人影。
獄卒唏噓,不知是誰家那麽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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