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三塊碑刻(十一) 她難以言喻(1/2)
第58章 三塊碑刻(十一) 她難以言喻
晏涔睡足了, 情緒體力都恢複了,于是又有力氣折騰了。
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把師兄關在她的“籠子”裏,讓師兄只能跟她玩。
師兄會變成現在這樣, 都怪這世道欺負他, 但如果師兄只跟她玩, 她一定不會欺負師兄的……
這麽想着, 晏涔拿起一塊糕團, 是她昨日嘗過的最好吃的口味。晏涔伸長手臂, 遞到沈釋唇邊。
沈釋怔了下,不明所以。
晏涔仍不收手, 語氣隐隐有幾分執拗:“師兄。”
沈釋還是張口吃了,薄唇觸碰到了晏涔的指尖,雙方似乎都顫了下, 旋即一觸即分。
晏涔見他吃了下去,一時間心花怒放。沈釋那個冷硬的狗脾氣,絕無可能讓人近他身三寸之內, 可現在他不但讓她靠近了,還一聲不吭吃了她遞的糕團, 她的手指……手指尖還碰到了他的嘴唇。
既然能碰到, 就總有一天能撬開。
晏涔篤定地想。
但這些心思實在不好表露出來,憋得晏涔在屋裏直轉圈。
沈釋被她轉得頭暈,放下紙條:“你想出去就去。”
晏涔站住, “我不想出去。”
沈釋有些困惑, “不跟蹤黃廷蘭了?”
晏涔手一揮,“昨日我已經完成了他說的‘勸說學子們不再生事,回書院讀書’,今日直接去找他讨要碑刻就行了, 還跟蹤他做什麽?”
這倒是,但就是不知黃廷蘭會不會兌現諾言。
阮夫人那句“以死要挾”始終如一根刺,紮在沈釋心上,讓他不能放下心防去相信黃廷蘭。
沈釋沉吟片刻,将那張有關顧直的紙條遞給了晏涔。
晏涔接過一看,愣怔須臾,擡頭問:“為什麽?因為知道會被押解上京,覺得自己死路一條,不如自首求一個減刑?”
“我總覺得顧通判知道些什麽。”沈釋緩緩呼出口氣,按了按眉心。
他阖着眼,輕聲道,“顧通判與黃知州同為青盤書院學子,亦同年科考,那就是與師父也同年……他應當對師父的事有所了解。我想辦法見他一面。”
半晌,沒聽晏涔的動靜,沈釋若有所感,眼皮撩起,略一擡眼。
正對上晏涔烏黑發亮的雙眸。
近在咫尺的,直勾勾的,倒映着他的面容的。
“……”
分明前一天,他還暗中警告自己,不可将師妹圈在身邊,應該放手讓她自己選擇想要的一切。
分明他已經像分析軍情一樣,清晰地判斷出了,師妹只是習慣了他的照顧和存在,只是像愛後山的貓狗鳥雀,愛道觀的花草樹木一樣愛着他而已。
分明他十分清楚……這小白眼狼只有琢磨着咬他一口的時候最來勁。
可為什麽……
為什麽,他還是忍不住為她的眼睛心顫?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看透了。
久違的,對他自己的感知。
在師妹的目光裏,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
晏涔渾然不覺,她只是倚着書案一角,專注地盯着沈釋,想他都在煩惱些什麽而已。
晏涔見他睜眼,便擡手,指腹覆在沈釋眉心,“師兄,不要皺眉啦。”
不要煩惱了。不要讓這個世道欺負你了。
你只能跟我玩。
你只能為我皺眉。
沈釋眉心如觸電般,蔓延開來。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滞着,眼珠微顫。
師妹似乎不太一樣了。
從前她也會觸碰他的肌膚,甚至昨晚她都還窩在他懷裏沉睡。可是沈釋就是感覺到,有什麽不一樣了。
可能是來自于,他們師兄妹十餘年相伴的默契吧。
沈釋忽然擡手,握住了她即将收回的指尖。
晏涔猝不及防被拽住,她茫然擡眸,只見沈釋正目光沉沉地凝望着自己。
四目相接時,晏涔第一次發現師兄的眼神可以如此漆黑,如此具有侵略性……就像獵人盯住了獵物。
她頭一次遭遇這種危險的目光,還是來自相依為命的師兄。
晏涔的後脊自下而上細細密密地攀上顫栗,頭皮幾乎炸開。卻不是因為恐懼。
她難以言喻地興奮着。
她知道沈釋絕不會傷害她,可這眼神又實在危險,她與這雙烏眸對視,不由自主地就被攫住心神,猶如吊在細絲上,顫顫地走着。
他們都在這根細絲之上,只要有一方一動,就會雙雙墜入深淵。
就在這時。
“除了這句,”沈釋輕聲開口,“師妹可還有別的話想說?”
“嗯?”晏涔緩緩一眨眼。
沈釋提醒她,“比如,早膳。”
比如膳館。
比如那個跟你一起用膳的封學谕。
晏涔思量片刻,恍然大悟。
沈釋幫她帶了早膳,想要誇誇,但是礙于他都二十多歲了,不好意思直說?
晏涔立刻誠心實意道:“早膳真好吃!謝謝師兄!師兄真好!”
卻見沈釋的雙眸瞬間就眯起,神情微妙難言,眼底似乎還閃過一瞬氣惱。快到晏涔覺得自己是眼花了。
“……就知道吃。”沈釋倏地松開她的手,冷笑一聲。
“……”晏涔一頭霧水且震驚。
她怎麽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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