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塊碑刻(二) 你給我滾回(2/2)
“做什麽?”她故作不在意,“你剛才不是都進去了嗎。”
“什麽?”沈釋左右看了看走廊內,才反手關好門,“因為我留了機關,要先檢查有沒有人進來過。”
晏涔:“……”
哦。
沈釋從懷中摸出一枚黑鐵令牌,抛到晏涔懷裏:“收好,別弄丢了。”
晏涔原本都坐下了,猝不及防被他扔了個東西過來,忙起身上前兩步才接住。
令牌觸手溫熱,還帶着沈釋身體的餘溫。
她定睛一瞧,上頭刻着的赫然是靖國公府的字樣。
晏涔眨了眨眼,擡頭看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沈釋:“就當是我的直覺罷。”
晏涔仍是狐疑地盯着他。
“……應州給我的感覺不太好。”沈釋沉吟片刻,認真道。
第二天,熹光被窗棂格開,錯落在晏涔臉上。
晏涔迷迷糊糊睜開眼。
又到了做早課的時候了吧……嗯?不對。
晏涔唰地睜開眼,她起晚了!
昨天奔波一整天,還走了兩個時辰山路。雖說昨晚用熱水沐浴過,但還是難免疲乏,她一不小心就睡過了。
她翻身坐起,抻了抻筋骨,骨節間頓時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嘣”聲。四肢肌肉的酸痛也很清晰。
但這都難不倒乾壞事最有勁的晏玉皇大帝!
晏涔推開窗,深吸了一口微涼微潤的空氣,勾起唇。
沈釋今日怎麽沒來叫她呢?
他不會也睡過頭了吧。
往日裏都是沈釋叫她起床,不如……今日就她來叫沈釋。
打定主意,晏涔立刻就實施。
她縱身躍上窗臺,扣着窗框,輕巧靈活地往隔壁挪過去。
隔壁的窗戶沒完全關上,開着條縫。晏涔敲了下,沒人應,她乾脆自己打開,跳了進去。
沈釋不在屋裏。晏涔挑起眉,在他屋裏轉了一圈。
沈釋的房間一如既往,乾淨整潔得像沒人住過。
忽然,她目光一凝。
書案上壓着一張紙條。
一些不好的記憶湧上心頭,晏涔心頭猛地一緊,心跳倏然提到嗓子眼。
她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撲過去抓起那張紙條。
晏涔只覺眼前一陣眩暈,那些墨跡像碎片一般散開,第一遍沒能在她眼中拼成完整的字。
她用力甩了甩頭,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軟肉,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又看了一遍。
只見上面寫着:
“今日不做早課。回自己房間休息。今日天涼。加衣。餓了去膳館,我用完早膳就回來。”
這次看清了。
沈釋沒走。
不是告別,也不是道歉,是……關心?
胸腔裏那顆胡亂撞擊着肋骨的心,仿佛被一只沉穩有力的手按了下去,安撫着她的慌亂緊張。
晏涔鼻子一酸。又沒忍住笑了下。
就在此時,身後“吱呀”一聲輕響,門被推開。
晏涔轉身,只見沈釋走了進來。
沈釋站在門口,先是微微一挑眉,随即明顯一頓,眉頭瞬間皺起,反手将門迅速合上。
他人盯着門,嘴上不客氣道,“師妹,我以為你不愛讀書就算了,現在識字也這麽費勁嗎?我讓你天涼加衣,你就只穿這個中衣在這跑來跑去的?”
“……”晏涔低頭看了看,還真是,她剛起床就爬過來了,還沒來得及收拾自己呢!
“我只是沒穿外衣,又不是沒穿衣服,更何況還有中衣。”晏涔看着沈釋紅透了的耳廓和後頸,真心實意地疑惑起來,這有什麽好害羞的?
“難道我在你眼裏是什麽随時會凍死的小貓崽小狗崽嗎?”
沈釋忍無可忍地呵斥:“……你給我滾回去穿衣服!”
晏涔壓根不在意他這兩句兇,沖他做了個鬼臉,又從窗戶回去了。
直到聽見隔壁窗戶關上的聲音,沈釋才一手扶着門松了口氣。
沈釋眉頭微鎖,試探着擡起手,按在自己胸口處。他感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正透過骨骼和皮肉撞擊着他的掌心。
中衣寬大,按理說看不見什麽,但是晏涔方才半個身子都趴在書案上,那個姿勢将她身體輪廓勾勒得時隐時現……
那是屬于成年女子的特征。
沈釋腦中一片狂風驟雨,驚濤駭浪。
老天。
沈釋想。
他第一次這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小師妹,是個各種意義上都十九歲的姑娘了。
先前劉琰聽到他說晏涔是孩子,還冷嘲熱諷說,誰家裏十九歲的姑娘不該談情論嫁了?你竟然還當她是個孩子。
當時的沈釋嗤之以鼻。
現在……
沈釋額頭抵着門扇,脊背躬起,古井無波的心緒被攪得一團亂。
作者有話說:
劉琰:家人們誰為我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