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神之怒(九) 似乎是一個(2/2)
晏涔落地後打了個滾緩沖力度,起身後毫不猶豫,一拂塵抽在楊時手臂上。
楊時抱着胳膊倒地慘叫,拂塵裏的銀針斷了一部分在他傷口裏,疼痛簡直要鑽進骨頭裏。
饒是他再能扛,也一時間動彈不得。
他看怪物一樣看向晏涔,不明白為什麽有人中了這迷香之後還有力氣乾架。
晏涔做完這幾個大開大合的動作,整個人脫力般往前一跪,拂塵和匕首都脫手掉在地上。
她雙臂撐着地面,沙石硌着掌心,細碎的疼痛帶來幾個剎那的清醒。
但杯水車薪。
她艱難地眨了眨眼。
晏涔覺得自己似乎進入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态,眼前的楊時變化成了好幾個,在她眼前轉着圈。
她使勁搖了搖頭,又看見楊時旁邊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精悍的上半身裸露,沾着水珠,肩背寬闊,往下收束至今勁瘦腰間……然而面容模糊。
晏涔有點崩潰。
怎麽又是夢裏那個不穿衣服的師兄?
我這生死關頭忙着呢,你過來湊什麽熱鬧?
晏涔手腳發軟,覺得四肢十分沉重,根本使不上力,很想睡過去。
這場面還挺熟悉的……在哪見過呢?
那個不穿衣服的師兄突然說:“适應這種強度。讓你的筋骨更靈活,更強韌。”
晏涔在一片混亂高速旋轉的神思中捕捉到了這句話。
冷淡的聲線,不容置喙的強硬,和無比安心的篤定。
如銀針紮入太陽xue般,戳着她的心弦。
晏涔如見到救命稻草,抓住了這個聲音,竭力維持着一絲清明。
她模糊中想起四肢都綁着沙袋的時候,沉重難以挪動的四肢,愈發疲憊的筋骨,每時每刻都想躺在地上再也不起來……
但又在師兄的監督下不得不硬扛着,忍受着,錘煉着。
于是,每日從不懈怠的訓練,終于,在這一刻,在她的身體裏發揮了作用。
晏涔在地上摸索的手,碰到了她脫手的那柄匕首。
這時,那個裸露着上半身的人影,在她面前蹲下身,擡手扶在她側臉,低下頭。
似乎是一個親吻的動作。
然而這個動作反倒刺激的晏涔一個激靈,又恢複了幾分清明。
晏涔搖了搖頭,忽視幻影,掙紮着自己起身,艱難辨認楊時的動靜從哪個方向發出,然後,一個猛子撲過去——
匕首要捅下去的剎那。
“小涔!”
匕首尖頓在半空。
冷淡的聲線,不容置喙的強硬,和無比安心的篤定。
和……明顯的緊張。
與此同時,她腰間突然被一雙鐵鉗般的手臂死死箍住,往後拖了幾步,緊緊按在一個寬闊緊實的胸膛裏。
後背貼着什麽結實的軟墊似的,随着說話聲發出微麻的震動:“不行,還不行……晏涔,醒醒!都是幻象,別屈服!”
與此同時,似乎有什麽砸中了楊時,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一陣混亂但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大概是天樞衛上前,很快控制住了人。
晏涔拼着最後一絲意識:“師兄……”
“是我。”身後這人說,“師兄在。”
晏涔放心地昏了過去,腦袋垂下去,嘴唇貼在了攔腰抱着她的那雙手臂的青筋上。
·
将近晌午時分,晏涔終于轉醒。
她努力睜開眼,看到的卻不是沈釋或者成墨。
而是一個白胡子老頭。
晏涔“唰”地睜大眼:“您……咳咳。”
嗓子乾澀,晏涔一時間沒說下去。
“哎,別動別動,紮針呢。”老頭連忙說,“沈涉川——”
門扇輕響,有人走了進來。
那個熟悉的人在榻邊坐下,手裏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別動。陳伯在給你施針。”沈釋低聲道。
“陳伯曾是鎮南軍中的大夫,我昨日傳信于他詢問迷藥的事,他正好在附近,便直接過來了。”
晏涔:“迷藥?那個把咱倆一眨眼就放倒了的?我知道是誰了,是楊時那孫子,你去查他那個線香……咳咳……”
沈釋舀了一勺湯藥,吹了吹,試過溫熱後才送到晏涔唇邊:“小心,慢慢喝。”
晏涔咽了下去,登時苦的五官亂飛。
“楊時把四把刀埋在了自家院子裏。”沈釋看着她還算有活氣的神情,眉宇間的凝重終于散開些許。
“他就是那個補刀,撿走兇器的兇手。今早你離開之後,他和楊村長還又殺了兩個村民,試圖嫁禍給你。”
“什麽!”
“別動。”沈釋按在她肩頭,又一次重複。
沈釋簡單說了今早村民到他們住處前鬧事的經過。
說到在搜查楊家時,在楊家院子裏挖坑挖到野鳥野鴨的事,晏涔也有些摸不着頭腦:“野鴨子跟這樁案子有什麽關系?”
作者有話說:
水山今:你有這樣高速運轉的迷香進入我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