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山神之怒(六) 是不是超出(2/2)
但這事兒是怎麽給晏涔聽惱了的?
沈釋:“是誰?”
晏涔卻沒回答,只搖了搖頭,“你那邊查到什麽線索了嗎?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粥他們在查那四個人的底細和人際關系,我們在這邊沒有人脈,只能一點點排查。晚些時候,大概一個時辰之後,就會有結果。”
沈釋不是愛說廢話的人,但還是盡可能細致地把進度解釋給她聽。
大概是常在軍中發號施令的緣故,沈釋的嗓音一向微冷,帶鋒,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尤其話不多的時候。
但跟她相處時,師兄總是會話多一些,也沒那麽冷淡。
不過她要是闖禍了該兇還是會兇……然後毫不猶豫地給她頂鍋。
晏涔漫無邊際地想着。
而這片漫無邊際中,李藏機的聲音突兀地橫插進來。
“在真的看到你殺人之後,你的師兄,還能用以前那樣的眼光看你嗎?”
“身邊有一個随時可能爆炸的、不受控制的殺神……他與你日夜相對,不會害怕自己将來也有一天被你殺了嗎?”
“他絲毫不會恐懼嗎?”
“知道了這件事的人,沒有例外,一定都會在心裏種下一根刺……直到将來某天,将你我都紮個對穿。”
晏涔垂着眼,一點一點捏扁柳枝皮的一頭。
其實要驗證李藏機所說之事的真假很簡單,只要晏涔現在直接問出來就可以了。
師兄說什麽,她就信什麽。
退一萬步說,真被師兄坑死了,那也是她自己選的。
她不後悔。
旁邊傳來一聲模糊的輕笑。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不由分說地拿走了那截快被她掐爛了的柳樹皮,又塞過來一根做好的柳笛。
晏涔一愣,擡頭望過去。
沈釋的側臉冷冽峻厲,眉骨和鼻梁都直挺微凸,線條清晰淩厲,一點看不出方才笑過的痕跡。
但他手上正拿着匕首,小心地修整着從她那拿過去的柳樹皮。
目光專注,安靜。幾乎是深情了。
晏涔呼吸微微一滞,視線又忍不住落在他的手上,那麽細的柳枝,他卻能精準地捏住,還能削去合适厚度的樹皮。
……捏着柳枝的手,和在通州那一晚握住她腳腕的手重合。
如果将來有一天……這雙手要握住別人的腳腕呢?
晏涔倉皇地別開了臉。
你真把他當師兄麽?
如在通州城那晚,夜幕下第一道驚雷,橫劈過晏涔腦中。
你對他的占有欲,是不是有點超出師兄妹的範圍了?
晏涔思緒一片混亂,胸口忽地有些喘不上氣。
李藏機在胡說什麽?
那都是因為五年前師兄突然失蹤,都是因為他突然離開過她!
他憑什麽可以闖入她的生活,卻又在她習慣了他存在的世界之後強行離開?
她當然會很生氣,當然會恐懼他再一次離開……
她當然會很在意師兄。
可是……晏涔腦子裏的另一個小人跳了出來,質問她:可是五年前,上元節前夜,你為什麽要去師父書架上找那本做炮竹的冊子?
經久的記憶被刻意壓制在水面之下,直到現在,躍躍欲試地想要沖出那層屏障。
她照貓畫虎搗鼓了一晚上,搓出了兩個花炮,急匆匆跑去敲師兄的門。
她是想放給師兄看的。
因為去年上元節在燈會上看焰火時,是師兄笑的最多的一次。
她想親手把最漂亮的焰火送給師兄。
她……還想再看到師兄那樣的笑容。
晏涔心中的什麽隐隐崩塌,她近乎潰敗地揚起頭,在刺眼的陽光下,眼角流出淚水,閉上了眼。
李藏機說,如果她連自己對他的感情都看不清,又為什麽堅信,能看清沈釋對對她的?
……沈釋就真的不害怕她那個“殺破狼”命格嗎?
沈釋親耳聽她說過,她殺人之後出現了詭異的興奮。那他就真的不怕終有一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意……會把他也殺了嗎?
在親眼見過她殺人之後,沈釋對她,就真的一丁點讨厭都沒有嗎……?
沈釋說過他會相信她。但更重要的是,她要相信自己。
……沈釋,如果我不相信自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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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晏涔又一次來到楊家。
“昨日那位李道長設壇替我問過了山神,山神得知我身負皇命,已經允許我通行了。”
晏涔笑吟吟的,“楊驿丞,鬼愁嶺那條新官道上有沒有驿站可以歇腳?要是有的話,我就不帶那麽多水和乾糧啦。”
“是……是有一個新的驿站,但是後來不是出事了嗎?暫時就荒廢了。目前大家還是在走以前的那條官道。”
晏涔聞言,笑了。
“那真是可惜了,我只能自己多帶點。哦,對了,我看封鎖鬼愁嶺入口的栅欄上有一把鐵鎖,鑰匙在你那還是村長那?”
楊時臉上僵了一下,“……在下官這裏。”
“太好了。那就辛苦楊驿丞幫我打開吧。”晏涔放緩了聲音,“對了,這事先不要告訴我師兄哦。”
作者有話說: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體有金光,覆映吾身”——引自金光神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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涔寶用下三白瞥人
李某人:…還挺可愛的
涔寶腦子裏小人打架,一臉苦大仇深
師兄:做不好柳笛氣成這樣?怪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