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山神之怒(六) 是不是超出(1/2)
第40章 山神之怒(六) 是不是超出
晏涔指縫間的手刺完全亮了出來, 一拳就要砸在李藏機臉上。
這次李藏機先一步從地上跳了起來:“冷靜!冷靜!道友!晏大人!晏涔!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體有金光覆映吾吾吾身……”
“……”晏涔說,“你念金光神咒我就捅不穿你了?”
“最起碼你現在沒真捅我一刀了吧!”
李藏機再溫柔俊朗,也被晏涔折騰出了幾分狼狽。他捂着還隐隐作痛的後腦勺, 瞪了一眼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姑娘, 不明白她哪來這麽大脾氣。
“不是, 你都不問問我真假, 不驗證下, 上來就直接揍我?”李藏機指了指自己。
晏涔挑起半邊眉。
他難以置信, 還是忍不住問,“我打卦的本事你也看到了, 我的過往也告訴你了,你還是毫不猶豫就懷疑我挑撥離間?”
晏涔有些不耐煩:“誰讓你污蔑我師兄的?”
“說你師兄兩句你就這麽大火氣,”李藏機簡直要氣笑了, “那你師父罵他,你也這樣跟你師父乾架嗎?”
“師兄會挨師父的罵只會是我闖禍了,耍賴讓師兄替我頂鍋。”
晏涔臉不紅心不跳, “替我挨罵能一樣麽?挨兩句他又不掉塊肉,誰讓他是當師兄的?”
李藏機:“……”
那你還真是個原則清晰的人啊。
“你真把他當師兄麽?”李藏機突然道。他眉眼微彎, 但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晏涔被這樣的眼神一看, 好像兜頭被澆了盆涼水。
她承認自己性情比較容易……點燃,但通常都是在一個可控範圍內。
李藏機不按套路出牌,就好像原本正在你來我往的過招, 李藏機突然去抽她釜底的薪。
抽了她一個措不及防, 心跳都錯了一拍。
晏涔皺眉:“你什麽意思?”
“很少有師兄妹關系像你們這麽親密吧。”李藏機上前兩步,略微低下頭,靜靜凝視着晏涔。
“就算是親兄妹,在聽到我說的那種可能之後, 也會從理智上順着想一想,意識到至少在邏輯上,這種事确實很有可能發生。”
晏涔不仰頭也不低頭,只眼珠子往上瞥,用下三白看他。
李藏機眼睫動了下。
他突然轉身,來回踱步幾圈,清了清嗓子。
“但你沒有,你生氣的原因是因為我竟然敢‘置喙’你的師兄……你是不是有點太相信他了?或者說,你對他的占有欲,是不是有點超出師兄妹的範圍了?”
李藏機故意頓了頓,才繼續道,“別這麽防備着我,我們才是同類,不是嗎?”
晏涔微微眯起眼,“同類……在你看來,你是在幫自己的同類?”
“我知道,你是替你師父雲山道長來辦這趟差事的。說不好聽點,這差事你要是辦不好,會跟你師父一個下場吧?”
晏涔臉色不太好。
“就算你們師兄妹跟師父感情特別深厚,都願意走這一趟。但是在真的看到你殺人之後,你的師兄,還能用以前那樣的眼光看你嗎?
“身邊有一個随時可能爆炸的、不受控制的殺神……他與你日夜相對,不會害怕自己将來也有一天被你殺了嗎?
“當然,你可以說你絕對不會這麽做的——那他呢?也這麽想嗎?也絲毫不會恐懼嗎?”
“如果你連自己對他的感情都看不清,又為什麽堅信,你能看清他對你的?”
李藏機垂下眼,慘淡地笑了笑,“至少将我養大的師父和師兄,做不到這種程度。他們最終……也沒有選擇我。知道了這件事的人,沒有例外,一定都會在心裏種下一根刺……直到将來某天,将你我都紮個對穿。”
晏涔倏地擡眼,用一種執拗複雜的眼神直盯着李藏機,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破綻。
“将我養大”這幾個字戳到了晏涔敏感的地方。
那她的師父和師兄……
李藏機傾身附耳,最後留下一句。
“過于濃重的感情會蒙蔽你的理智,你應該稍微抽身出來,才能看清事情的真相。我就住在村東頭,如果你決定好了,就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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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釋坐在書案前,正在看親衛送來的情報,時不時陷入沉思。
阿粥敲了敲門。
沈釋沒擡頭,只道:“說。”
阿粥:“天樞衛傳回來消息說,呃……晏姑娘……”
沈釋望了過來,熟練地問:“她又闖什麽禍了?”
阿粥:“……跟李道長在河邊打了一架。”
沈釋:“……?”
阿粥連忙又道:“但好像不嚴重,就是吓唬了一下,沒把人揍出什麽事來。”
沈釋捏了捏眉心:“李藏機看着是會武的,應該還算扛揍……他說什麽了?給小涔氣成這樣,她好多年不跟人打架了。”
“天樞衛離得稍遠,沒聽見。不過,從楊家出來以後,他們大概是去河邊談‘山神’的事情。”
山神?山神能有什麽事惹到晏涔的?
在她夢裏挑釁她了?
沈釋不知道晏涔怎麽去聽個情報都能聽的差點跟人乾起來,但以他對師妹的了解,師妹肯定是很講道理的。
那說明李藏機肯定不是什麽好貨。
“李藏機的底細查的怎麽樣了?”
“在村裏打聽過了,沒發現什麽異常,都說他性情溫和開朗,挺好的年輕人。屬下已經飛鴿傳書去李藏機出身的道觀所在地,請那邊的兄弟幫忙查查,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收到回信。”
“嗯。去忙吧。”
阿粥剛關上門,沈釋就隔着門板聽見一聲:“晏姑娘?你回來了……公子在屋裏呢。”
但外頭很快沒了動靜,門也沒被推開。
沈釋眉頭微蹙,忽地起身,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庭院中,沈釋環視一周,發現了屋頂上的人影。
他後退兩步,借着院中那棵粗壯的松柏樹乾,靴尖連點幾下,一個旋身落在了屋脊。
晏涔手裏拿着根柳樹枝,驚了下:“……師兄?”
沈釋踩着瓦片,在她身旁坐下,順手拿過她放在一邊還沒抽芯的兩根柳枝。
“天樞衛說你跟李藏機打架了。他說什麽了?”
他一只手捏着柳枝,另一只手從頭往下輕轉着,讓皮和中間的木芯分離,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柄匕首,切了一截樹皮下來,在頭上削去一點外皮。
晏涔垂下眼睫,“就……說山神之怒不是鬧鬼,是有人在背後搞鬼。還有他看見了……昨夜拿走那四個人兇器的人。”
拿走行兇武器,唯一的目的就是制造一個“晏涔殺人”的現場,這個線索确實很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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