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山神之怒(五) 你自己沒有(2/2)
但她還從沒見過李藏機這種捎帶手自給自足的!
“等等。”晏涔意識到什麽,想說的話登時噎在嗓子裏,“你是說……”
“是人哦。”李藏機笑容明朗,光華灼人。
人和鬼究竟哪個更可怕?晏涔小時候也問過雲山道長這個問題。
“你是想說,所謂的山神發怒、滅頂之災,都是楊家父子搞的鬼?”晏涔說,“證據是什麽?你又為什麽告訴我?”
“不,我是想說,是誰讓我們去楊家的?”
晏涔莫名不太舒服:“是我師兄。怎麽?”
“沈公子為什麽不一同來呢?”
晏涔蹙眉,警惕愈盛,“他還要忙着查昨夜的兇手。”
李藏機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在河岸邊蹲下,撩起一捧水。
“凡是被冤枉者,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個懷疑的對象。但昨夜的事情,你連個懷疑對象都找不出來,對不對?”
面前的河流如昨夜一般嘩啦流淌着,仿佛不管是兇殺案還是栽贓陷害,都與之無關緊要。
坐的時辰稍久些,晏涔就幾乎要忽略這水流流淌的動靜了。
“常在河邊走的人總以為自己不會濕了鞋子,河中淹死的往往是會游泳的。最熟悉的事物,往往是最大的危險。”李藏機意有所指,“人也一樣。”
晏涔手指縮了下,收攏揪緊草皮。她手掌下是剛生發的嫩草,微微紮着她的掌心,輕易就被掐斷。
草汁沾在她手指,散發着青澀的氣息,和泥土的微腥。
晏涔心中的某根弦,也無聲息間“啪”地斷了。
李藏機:“你說那四個村民是想暗殺你,但他們手中又沒有武器。如果晏道友所言屬實,那麽兇器,會在哪兒?”
李藏機回過頭望着她,目光憐惜而溫和。
“最有嫌疑的,應當是那個,當時也在場的人吧。”
話音剛落,晏涔突然暴起。
李藏機猝不及防被撞了個踉跄,一把被推倒在地!
晏涔跨坐在李藏機腰上,惡狠狠揪住他的衣領,右手攥拳蓄力,在半空中高高揚起。
握拳的指縫間,寒光一閃而過。
……卻沒揮下。
李藏機被吓了一跳,後腦撞在草地上懵了一瞬,粗重喘息着,片刻後才緩過神來。
他定睛望去,只見晏涔眼尾泛紅,目光格外狠厲冷沉,如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
和她在楊家時,随和靈動的模樣截然不同。
晏涔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雙眼,“你知道上一個敢對我師兄叽叽歪歪的人是什麽下場嗎?”
從喉嚨裏擠出一句。
“天樞衛的弓箭手,對他放了一箭。然後我拿着劍,挨個捅了過去。”
字詞間纏繞着血氣,或者是殺意。
李藏機脊背微僵,呼吸滞住。
他咽了下,安撫道,“晏道友,你先冷靜……”
他注視着她的雙眼,說,“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很信任你的師兄,你們畢竟是同門……但是當沈公子知道你‘殺破狼’的命格之後呢?”
他感覺到晏涔的力道有一瞬遲滞。
“實不相瞞……我原本不是游方道士。我原是東地一個道觀的道士。”李藏機微微斂目,無奈地笑了下,“我跟你是同樣的命格。”
晏涔這下十分明顯地愣住了,“什麽?”
李藏機:“我的蔔算總是格外準,尤其在兇惡之事上。但因着我的命格,師兄師弟們并不崇拜我,而是恐懼我……類似于,看到我就像看到報喪鳥吧。
“我跟随師父去做法事,好好的符紙,偏偏我畫的燃不起來……再後來我師父死了,被人所殺,他們也懷疑,兇手是我。”
他四肢完全放松,任由晏涔壓制着他,一副放棄抵抗的模樣。
李藏機苦笑着說:“然後我就被趕出來了。什麽游方道士、方外散修,說着好聽罷了。”
晏涔極緩慢地眨了眨眼,她眼底血色褪去些許,慢慢松開了手。
“你……”晏涔起身,收了打架的架勢。
眉頭微皺,站在他身旁俯視着他,“你不知道,我小時候師父就說過了,我命宮坐殺星,要注重修身養性,我師兄一直都知道。”
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已經平和許多了。
李藏機調整吐納,朝晏涔伸出一只手,修長手指勾了勾。
晏涔繃着臉,伸出手讓他握住,拉他起身。
李藏機坐起身,拍了拍身上草屑,嘆了口氣,手臂撐在身後,仰着頭,“真羨慕你師兄啊。”
晏涔不明所以,直勾勾凝視着他。
李藏機眉眼微彎,“有你這樣好的師妹。”
晏涔踢了他一腳,“少恭維我,你到底想說什麽?”
“昨夜我看見了,”李藏機說,“是沈公子拿走了那四人的兇器。”
作者有話說:
今天只有3k,明天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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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某人想套近乎暗示自己年輕 跟小涔是同齡人:師兄好啊
小涔:?你自己沒有師兄嗎,為什麽要搶我的師兄??
某人:?
桀桀桀,小狼崽子會護食啊很合理啊~小寶只是還在護食的年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