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赤子之心 她命宮坐殺(2/2)
邊守拙皺眉:“這……”
沈釋:“邊寺卿,南邊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小島都未可知。”
邊守拙霍然擡首。
說這話的是鎮南軍主将,他難道知道什麽?
沈釋自然看出他在想什麽:“我師妹說的。”
邊守拙:?
晏涔抱拳:“慚愧,慚愧。我就是那會兒好奇,想看看南邊當真是前朝皇室的人麽,就随手起了一卦,結果卦象說那邊沒人……”
邊守拙:???
邊守拙失聲喊道:“可那人就是在南邊抓到的,他們會定期派人過海做生意……路線說的十分詳細,也跟前朝留下來的地圖都對得上,怎麽可能是假的?”
“別急嘛,我蔔算不如我師父,确實不一定準确。”晏涔撐着下巴,饒有興致,“所以大人,你就不好奇,這一樁樁一件件……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
邊守拙總覺得這對師兄妹是挖坑給他跳來了。
偏偏他現在真的被動搖了!
晏涔又道:“我們甚至無法确定師父究竟是不是真的知道剩下三塊碑刻的位置。邊大人,關于這一點,我師父跟您說過嗎?”
這也是目前對于晏涔的計劃來說,最要緊的一點。
邊守拙糾結半晌,最終說了實話,“雲山道長的确是有意藏匿了碑刻。”
“……”晏涔沉默。
雖然說着不能完全相信師父,但師父你怎麽真的乾了這種事啊!
“他真的知道剩下的在哪?!”
“堪輿是雲山道長親力親為的,他自然知道。”邊守拙嘆了口氣。
晏涔和沈釋一齊眼睛不眨地盯着邊守拙。
邊守拙:“……藏在了你們師父一個舊友那裏。應州黃廷蘭。”
晏涔覺得有些耳熟,轉頭瞟了沈釋一眼,沈釋提醒她:“師父信裏提到過。”
晏涔想起來了,“哦!是那個師父說可以托付的舊友……應州知州黃廷蘭?”
“是。”
邊守拙:“如果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去應州探個究竟吧。待我回朝,自會向陛下禀報你……你的這些事。朝中有為了處理特定事務而專門設立的‘使職’,給你設一個,應當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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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未定,一行人暫時還不能回客棧,先住在州衙的寅賓館。
喝過宋掌櫃送來的湯藥,沈釋壓着晏涔的腦袋,推她去床榻上躺着,不準再想着想那,萬事都等休息好了再說。
晏涔的确也有些困了,靠在床榻上打着哈欠。
沈釋本想給她掖被子,剛一擡手,忽地想起在今夜另一張床榻上,他握住晏涔腳腕時,掌心下隐隐感到的一瞬僵硬。
于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自己把被子蓋好。”沈釋說完,順手拿起晏涔方才丢在桌上的手刺,轉身出去了。
晏涔迷迷糊糊的神思被這句話刺了一下,頓時醒了過來。
她怔了怔,下意識望向沈釋的背影。
屋中昏暗,只有桌上的燭火還燃着。
沈釋寬肩長腿,身形精悍颀長,在光影下被襯得格外冷硬。
晏涔心裏突然有些別扭。
剛到萬福觀的時候,她睡覺不踏實,常做噩夢,不僅踢被子,還能睡着睡着就掉過頭來躺着。
師兄如果聽見她在夢裏哭,就會過來陪她一陣。師兄做事細致,會一次次細致地給她掖好被子,邊角也壓得嚴嚴實實,從不厭煩。
有時候她半夢半醒中,會以為是娘親來看她了,還會拉着師兄的袖子哭着喊娘。
師兄的照顧太久了,久到晏涔已經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理所當然到,這次師兄沒有像小時候那樣對待她,她都會忍不住生出一絲失落。
門打開又阖上。晏涔盯着沈釋方才站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抓緊被褥。
她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縮了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悶悶地望着門口。
然而只有雨聲潇潇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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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釋坐在廊下石階上,将手刺放在嘩啦啦往下淌水的雨鏈底下沖洗,血跡被沖刷而下,順着水流滲入地縫中。
阿粥從廊下經過,見他獨自坐在那裏,面色不虞,便停下腳步問道,“将軍是在擔心晏姑娘?”
沈釋按着眉心默認了。
阿粥便寬慰道,“是擔心她第一次殺了人吧。我第一次上戰場殺人,也手抖了好幾天,還做了好幾宿噩夢呢。晏姑娘若是害怕的厲害,我再去找宋掌櫃要幾副安神的藥方……”
手刺洗淨如新,沈釋便收回,用衣袖擦拭:“我不是擔心這個。”
阿粥:“啊?那您是……”
“晏涔不記得自己四歲以前的事,只記得名字和生辰。”沈釋頓了頓,“師父當年給她看過命格……她命宮坐殺星。”
阿粥無聲睜大了眼。
作者有話說:
【赤子之心者,動天地,感鬼神,橫六合而無逆】化用“夫至信之人,可以感物也。動天地,感鬼神,橫六合而無逆者,豈但履危險,入水火而已哉?”出處《列子·黃帝》